“哦,治病,冬升你看看孩子怎麽了。”程子期痛快道。
葉氏見對方如此爽快便放下了戒備,微微鬆了手讓一旁的下人看虛弱的小幺。
生病不假,這孩子早已進氣多出氣少,虛弱的像隻小貓,迷迷糊糊睜不開眼。
冬升一臉的焦急:“爺,這孩子怕是嚴重了,若是不趕緊救治怕是挺不過今日。”
葉氏連忙點頭道:“沒錯!須得趕緊,還要許多錢,老爺開恩啊!”
葉巧兒咬牙切齒,看著這個女人貪婪帶光的眼睛,恨不得自己上前親自撕破她偽劣的麵具。
因為她再熟悉這人不過了,此時她拿了錢,轉頭便會像哈巴狗一樣將錢獻給葉盛,以求在家繼續苟存。
“無事,有我。”男人感受到她的憤怒,拉住了她的手,在手心輕揉,平複她的心情。
“嗯,有禮,冬升去取十兩黃金來。”
十兩黃金!
這下不止葉氏,就連看熱鬧的群眾也驚呆了。
這是什麽概念,一個普通的家庭幾輩子也賺不來十兩黃金!
此時要得了十兩黃金的葉氏也被衝昏了頭,口水不自覺的滴下了嘴角。
“謝謝大爺!大爺有大量!謝謝您!多謝您!”
此時本來憐憫她的眾人又生了嫉妒,看她的眼神紛紛變了。
“哎呀,真是……賣了的女兒還能給她們賺十兩黃金……”
“嗬嗬,怕是祖上積德了吧,你沒聽那個通房剛剛說的,萬一她不給孩子治病呢?”
葉氏此時已顧不得眾人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冬升,等著他去拿十兩黃金。
錢到了手,她要回去給葉家父子兩麽?
不,她要自己留著!十兩黃金啊,這輩子也花不完,她再也不用像狗一樣等著葉盛施舍了!她要他們兩個反過來求她!
這女人一輩子被壓抑,此時有了翻身的機會,內心如海浪般翻湧。
冬升聽話的轉身離去,剛剛走到了一半,又被叫住了。
“等等。”程子期雙眉緊蹙開口道,“是我考慮不周了,葉母急著為孩子治病,給錢若是找不對醫生怎麽辦?這樣吧,我們府中有全陽城最好的大夫,不如您將孩子交給我,我來給你治。”
葉氏本來眼中滿是期望,一聽這話知道到手的十兩黃金飛了一時之間山崩地裂,瘦弱不堪的身子晃了晃跌坐在了原地。
“不……不!我要錢!我要錢!”她嘶吼著原形畢露。
一開始可憐她的人此時見了她這般麵目,紛紛心生鄙夷。
“哎呀,我還真以為她想給孩子治病呢!這麽看來就是看自家女兒可以了,想來坑錢呢!”
“就是嘛!可憐了小娃娃了,那麽大點,看上去真要病死了。”
“還是程家大公子善心!大公子,可別把錢給她,將孩子帶走治病!”
群眾的呼聲愈來愈高,程子期一臉的“為難”。
“哎,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麽說,葉母我想你也不願自己的孩子就這麽死了吧?”
葉氏即憤懣又惱怒,常年受壓迫的脊背垂的很低,幾乎抬不起來。
“不是!不可以,誰都不可以碰我的孩子!”
看到冬升伸過來的手,她拱起身子,尖叫一聲,像獸類齒關間發出咯咯的聲音。
葉巧兒醒悟過來男人在玩什麽戲碼,上前添了把火。
“娘,為什麽不將小幺交出來?是不是怕沒了他,葉盛便不再願意收留你?你擔心的到底是孩子,還是自己的命?”
眾人恍然大悟,看向那麵目可憎的女人,她那些隱秘的心私被攤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時之間又哭又喊。
“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我生我養的!”
程子期溫聲道:“我們都知道,孩子何其無辜,這樣吧,你將孩子交給我,我給你五兩白銀也好回去交差。”
聽這話,葉氏仿佛看到了希望。
回去交了錢,葉盛高興起來,想必不會對她又打又罵了。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虛弱的男童,顫抖的伸出了手,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對麵兩個衣著光鮮的人。
“老爺,您不會騙我吧。”
程子期一笑:“五兩白銀而已,本公子怎麽會為了這點小錢騙人?”
說著他一揮手讓冬升掏出了銀子,遞給了葉氏,同時將小幺接了過來,抱在了懷中。
拿了銀子的葉氏不再看那自己離不開的孩子,滿心歡喜的抱著白銀,連連躬身。
嘴上討好道:“謝謝大爺,大爺吉祥。”
說著,她抱著錢一扭身紮進人群中不見了。
沒了熱鬧,人也散去,冬升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給主子看。
他可憐道:“這孩子也不知多久沒吃過頓飽飯了,瘦骨嶙峋。”
“叫大夫給他好好診治一番,送到我屋裏去。”
程子期說完,拉起了身側少女的手晃了晃。
“如何?”
葉巧兒歎息一聲:“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怨恨他,將他送到我房裏吧,再怎麽說也是我弟弟。”
“也好,”男人俯身在他耳側道,“讓他住你的房間,你以後跟我住。”
這種時候也不正經!
她似嬌似嗲的看了男人一眼,正對上了他戲謔的目光。
“逗我?”她無奈道。
程子期壞笑:“也不是,我真這麽想。”
他不過兩句話,將本來心情陰翳的葉巧兒逗笑了。
少女心中刹時清朗,知道自己先前的擔憂多餘了。
不過是一家地痞無賴,能如何?他們連程府那些陳年風雲都經曆過,還會怕這些人?
回到聽雅院,大夫提小幺通體檢查了一番最後定論道:“常年營養不了導致的,好好養著會慢慢恢複的。”
程子期點頭謝過,將大夫送出門去,回身讓冬升吩咐後廚熬製湯藥和補品。
葉巧兒坐在床邊看著這個讓她有幾分陌生的小弟,忽然覺得他才是最可憐的。
在那個家中,沒有人將他當做活生生的人對待,甚至到現在,他連一個名字都不曾有。
葉盛將他當做還沒長大的勞動力,葉丁幾乎將他視若無物,葉氏也隻將他當做自己能在家中存活下去的工具。
“他……還沒有名字。”葉巧兒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