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做到的?”

待孩子們都走了,葉巧兒貼近男人小聲問道。

程子期一臉的壞笑,麵上有幾分得意。

“沒有本公子辦不到的事情,娘子想要學?”

“怎的,這是你的秘籍?”她笑道。

“那倒不是,不過我不做虧本的買賣,想要學,總得交學費吧?”

說著他伸手一撈,將少女攬在懷中,壓在了榻上。

青天白日,葉巧兒嚇了一跳,當即反抗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大白天,讓人看到怎麽辦!”

“放心,娘子這等香艷為夫怎舍得讓他們窺視。”

說著程子期一彈手,將簾子落下,春澀被鎖在簾中,外麵已然是初秋。

八月相當忙碌,因這一月揚威大將軍一行人便要到陽城了。

程府內,所有力所能及可想到的地方,都已布置妥當。

柳長琴修養了這麽久也不再整日瘋癲,雖狀態大不如前,卻也能出門見客了。

讓人意外的是,漸好的大夫人竟對葉巧兒十分的溫和,倒是真有了主母對兒媳的幾分態度。

孫蓮不信,幾次同她說讓她小心,這柳長琴可不是吃素的主,如今摔了這麽大的跟頭,能說不追究便不追究了?

葉巧兒隻是一笑,沒多說什麽。

倒是斯年這孩子,被她見了幾次,喜歡的緊。

雖嘴上未說什麽,但是院子裏進了什麽好東西,她總是讓人送一份道聽雅院來。

孫蓮不肯讓斯年吃,葉巧兒卻說無事。

“柳長琴隻是瘋了,又不是傻了。毒害一個孩子做什麽?”

其實她心中知道,沒有孩子一直是這個女人一生的痛,開始她將所有的母愛都揮灑在了程子期的身上,落下這麽一個下場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見了斯年,便覺得他淳樸可愛,這一腔愛意又移了地方,眉眼間都帶著愛憐。

這日一大早,程子期收到容樂傳來的急件,隻看了一眼,半晌不曾開口。

葉巧兒似有所感,上前輕聲問道:“程老爺……”

男人點了點頭,仿佛卸了力一般跌坐下去,揮了揮手道:“娘子,你去通知府裏其他人吧。”

她點點頭,退出了書房讓他一人靜靜,又去告訴冬升,讓他知會幾個麻利的人,將白燈籠和白綢趕緊掛起來。

吩咐完雜事,她深吸一口氣往老夫人的院裏走。

進門依舊是撲鼻的香燭味,老夫人坐在榻上閉目養神,聽人進來了未睜眼,隻開口問道:“何事?”

葉巧兒恭敬跪在地上回道:“老夫人,是巧兒。”

“說吧。”

她權衡了一陣,謹慎開口道:“剛剛容世子來信,送老爺進京的路上遇了山匪,程老爺……去了。”

話說出嘴,屋子裏寂靜無聲,榻上的老婦人手中的佛珠不動了,整個人仿佛凍結住一般。

“老夫人,節哀。”葉巧兒低聲勸了句。

老人猛的睜開了眼睛,一雙灼目帶著幾分清明。

“我兒……也算留住了尊嚴,沒被當堂問審,這……是他之幸。巧兒,該準備的可都準備好了?”

葉巧兒垂頭道:“老夫人都備好了,燈籠和綢子一會便掛上,隻是大將軍不日便要來陽城,不知他是不是不願沾晦氣的人。”

程老夫人清冷一笑,將佛珠放在了桌上,在丫鬟的攙扶之下起了身。

“大將軍乃開國功臣,早些年間東征西戰,為大周立下汗馬功勞,可惜南陽一站,他被中了要害,無法生育,將軍府子嗣單薄,隻有一位嫡子,便是懷安世子沈長潛。沈長潛在京都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任大將軍八匹馬也拉不回頭,索性便放棄了。”

說著,老夫人拉起了她的手,一雙眼在層層疊疊的膚理紋路之下看著她。

“之所以將這些遠親之子聚集在身邊,大將軍就是怕有一次懷安世子不成,還可以有義子為將軍府撐腰。他看中子期,卻沒到可以親自來參加他加冠禮的地步,所以你可知此次來原由為何?”

葉巧兒沉吟半晌,小心翼翼道:“難道是因為程老爺……”

“哼,沒錯。這老匹夫打的什麽主意明眼人都知道。先前他覺得子期大有作為,隻是青睞。如今得知武兒落罪死了,他這個義父不更名正言順?他是想要將子期收入囊中!讓子期姓沈!”

“這……”

聽這話,她不由得心一驚,程子期雖說恨極了程家那些肮髒的舊事,可若要他改頭換姓,他願意麽?

想到剛剛自己離去,男人脫力的樣子,葉巧兒心中知道他遠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無情。

“巧兒,老身知道此次上京,子期離不開你,定會帶你同去,你沒忘了咱們說過的話吧?”

提到這,葉巧兒心中一痛,強顏歡笑道:“巧兒沒忘。”

“嗯,老身就知道巧兒你這丫頭通透。咱們家子期萬萬不能被將軍府奪了,進京之後可以借勢,你在京中閨閣多多走動,見到合適的,便為子期遊說一番,能夠娶進門,我們程府也不差什麽。要錢便張口,這是咱們府中賬目的鑰匙,你拿著。”

說著,程老夫人從袖口掏出一把鑰匙,塞進了她手中。

葉巧兒詫異連忙推拒道:“老夫人,不必如此,我會多看著的。”

那老婦搖了搖頭嘴上道:“京都不同陽城,用錢的地方多,你在閨閣走動不帶些薄禮怎行?”

說著她緊緊握了握她的手,神情淒楚:“武兒走了,子期不能沒有,程府這一大家子,全要仰仗她呢!”

葉巧兒心一片冰冷,點頭裝作乖巧,未說什麽。

老夫人交代完,便覺得疲倦,讓她去了。

出了門,她才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程子期便是日複一日生活在這樣的府邸中。

剛剛程老太太說的話,哪有一分尊重他的人,全然將他當做振興程府的工具。

兜兜轉轉,老夫人竟同程武是一樣的人,葉巧兒心中疼痛難忍。

回到聽雅院,她見程子期已整理好情緒,換上了一席白袍。

她忍不住上前撲到男人的懷中,對方見她少有的主動不由得問道:“怎麽了,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