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懷中,葉巧兒偷偷擦了淚,輕聲說道:“沒事,隻是覺得事情實在是來的突然,世事無常,公子你也千萬要保重身體。”
程子期一笑,單指替懷中的少女擦了淚。
“娘子,莫怕。”
短短四字讓葉巧兒心頭湧出無限的暖意,她緊緊抱著麵前的男人突然開口道:“我們生個孩子吧。”
“什麽?”男人身子一僵,詫異道。
“斯年可愛懂事,年紀尚幼,也需要個玩伴。讓……讓巧兒為公子生育個孩子,陪著咱們也不寂寞。”
說落,那邊半晌無話。
她抿唇猶豫道:“公子……覺得還不是時候?”
抱著她的雙臂驀然收緊,回答她的聲音顫抖又興奮。
“是時候,早就是時候了,巧兒。”
說著,男人低下頭,溫潤的唇落在她的額前、臉頰、雙唇。
密密麻麻的親吻,帶著急迫和懇求。
葉巧兒溫順的趴在他的懷中,在那一刻下定了決心。
她不是什麽溫良之輩,答應老夫人的時候她做不到。
看著自己愛的男人娶別人為妻?葉巧兒自認為自己沒有那個肚量,先前老夫人一席話戳中了她的脊背,她不想程子期活得不容易。
如今有一條路好走,便是大將軍。
葉巧兒不在乎程子期姓什麽,隻要他在自己身邊,過得輕鬆快意便好。
他愛武,再加上身手了得,跟著大將軍不會比找個好媳婦差,更況且她料定子期不是吃軟飯的人。
心中有了主意,葉巧兒便不再鬱鬱。
府中的喪事還全賴她來操辦,大夫人將掌房鑰匙交到她手中的事,沒多久便傳遍了程府。
不少曾經對她有些微詞的下人都不敢再說什麽了,畢恭畢敬的叫她少夫人。
她隻一笑輕言道:“叫巧姑娘就好,少夫人一詞落不到小女身上。”
大將軍入陽城那天是八月的中旬,程府守喪期滿,依舊要帶孝一年。
葉巧兒將他們兩人帶些顏色的衣服統統收起來,隻留下黑白兩色,家中布置也挑了素簡的來。
想必陽城其他鑼鼓喧天招待將軍的地方,程府作為主場倒是不鹹不淡,看上去多了幾分雅致。
程子期天一亮便出了門,說將軍大概第一站會在曹知府府上坐坐,下午才會來府中,讓他們先不忙著款待。
話雖如此,但程家依舊緊張起來,從大公子走,便開始準備晚間將軍用膳的吃食。
老夫人也難得出了院子,坐在正廳張羅。
鄭鶯和懷晶坐在一旁冷眼看著,如今他們姐妹倒是走近了,大概是同仇敵愾吧。
掌房鑰匙從大夫人手中流出去,竟沒交到他們手裏,而是一個連身份都沒有的通房丫頭,她們麵上無光,自然也要給他人添堵。
葉巧兒忙裏忙外腳不沾地,生怕哪裏惹得將軍不愉。
心中有了別的主意,幹事自然賣力的多了。
最後就連老夫人都覺得可以,不必在忙碌了,就算是天子駕到也不過如此了。
眾人就這樣忐忑不安的坐在屋子裏等著,直到外麵天色漸暗,門前才傳來吵鬧聲。
一個手腳麻利的小廝跑進來嘴上喊道:“大將軍來了!”
眾家眷紛紛攙扶著,迎上前去。
葉巧兒手疾眼快,攙扶住老祖宗的胳膊走在前麵。
一旁的懷晶和鄭鶯不甘,隻能同慘白兮兮的大夫人並排落在其後。鍾情同一眾小公子們留在廳裏候著,也不亂走動,溫順的各個坐在椅子上。
“老祖宗身體安康啊?”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性情爽朗,五大三粗看上去便知道他是常年奔波戰場之人。
葉巧兒偷偷瞄了一眼,覺得對方完全沒有大將軍的架子,反倒像個熱情好客的普通中年男人。
老夫人笑了兩聲回道:“老太婆我還能活個兩年呢!”
大將軍沈征宇哈哈大笑,拍了拍身側的程子期說道:“你看,我就知道夫人這身子骨怕是比本將軍還好呢,好了,不必迎在這裏,快快進去坐!我來可不是當客人的,是回自己家了。”
說著他進門,屋內的鍾情款款起身行禮。
沈征宇見了不由得一愣,隨即問道:“子期,這就是你那小娘子?”
程子期一愣,隨即上前道:“不是,將軍,這位是我二弟的妻子,鍾情。”
將軍愣了愣,蹙眉道:“你二弟?”
“是,二弟年紀尚幼,卻得了場大病,之前一直未好,家裏人便想到衝喜的法子。”
沈征宇聽了不由得一笑:“真是,子期你也是搞學問的人也信這些怪力亂神?實在不像你的作風啊!”
一旁的老夫人接話道:“子期不是,老婆子我可是。要不是晴兒,我子房的病怎麽能那麽快好了?”
說著她故作不樂意,扭到一旁。
沈征宇哈哈一笑,前去哄老夫人去了。
鍾情站在那裏,不卑不亢,嘴角帶笑,盯著大將軍,等大家都落座,她才款款坐下。
葉巧兒沒說話,將老夫人身側的位置讓出來,坐在了程子期的身旁。
大將軍哄完了大夫人,扭頭見了她,一臉正色道:“想必這次本將軍不會這麽倒黴認錯了,這位美人定是子期的小娘子了吧?”
她連忙起身恭敬道:“小女子見過大將軍。”
沈征宇大笑起來,揮手道:“你是子期的小娘子,就是我沈某的兒媳,不要這麽多禮,咱們家都是武將出身,最不耐文人那些繁瑣禮節。”
葉巧兒一笑,聰慧道:“將軍說的是,子期有您的性子,可惜小女卻沒這等膽量氣魄,見了高管達貴,總忍不得拜一拜。”
“哈哈哈,有意思,你這女娃娃有意思。咱們也算是英雄所見略同了,子期是我最愛的孩子,你能慧眼識珠,也不差,叫什麽?”
“回將軍話,葉巧兒。”
“嗯,有些巧慧,到時必要同子期一起進京,你不盯著他京都美人甚多,男人都轉不開眼。”
程子期無奈道:“義父,不要揭孩兒的短了。”
葉巧兒一笑,落座回身暗自揮了揮手,讓下人們上菜。
那邊沈征宇換了正色道:“程老弟的事情我聽說了,沒想竟會發生如此事情,老夫人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