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巧兒心生感歎,想到葉氏將兩人一對比,不由心中也多了幾分酸澀。

也許親情這方麵,她注定這輩子就欠缺了。

“三夫人,你放心。去了京城,我會將育嬰當做自己的妹妹看待的。”她保證道。

懷晶眼中有淚光閃爍,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雙手。

“巧兒,多謝了,先前……”

話未說完,葉巧兒搖搖頭製止。

“三夫人,好了,您大可放一百個心,隻是進京,又不是去什麽龍潭虎穴,哪有那麽嚇人。”

懷晶也知道自己誇張了些,不好意思的一笑。

葉巧兒安撫著,將人鬆了出去,總算鬆了口氣。

搬完東西的孫蓮進來,笑了一聲。

她看過去嘴上道:“笑什麽?”

“老奴笑三夫人,這一百八十度的變臉,好像不是一個人一樣。”

“可憐天下父母心。”葉巧兒沒有多說,隻悠悠歎了一句。

到了進京那日,天還沒亮程府內燈火通明,不少人來回遊走,搬東西的,拖行李的,還有到處張羅的,淩晨的天讓他們襯的格外熱鬧。

葉巧兒抱著哈欠連天的思念站在門口,看著精神奕奕的程育嬰一陣風般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她站穩在葉巧兒身旁,小聲道:“我娘說今日便不出來送我了,怕難過。”

“也好,離別傷感。”葉巧兒應了句。

沒一會老夫人一步步拄著拐杖出現在門口,身旁伺候著程子期。

她嘴上道:“去了京城,不要忘了拜訪你那姨子,雖說是遠方親戚,卻還連著血脈,能照應著也是好事。”

“奶奶,您就放心吧,不過是進京,又不是發配,弄這麽大陣仗。孫兒有時間,還會回來呢。”

老太太一瞪眼,訓斥道:“呸呸呸,什麽發配,嘴上沒個把門的。知道你們嫌我年紀大,墨跡了,但要記得忠言逆耳,京城不比家裏,一定要小心謹慎!”

“好好好!”他滿口答應,一抬頭看到了葉巧兒,靈動的眨了眨眼睛。

家人們都站在門口依依惜別,孫蓮和冬升已經上了馬車開始打點。

離別的話一說便沒完,真到了分別的時候,各個眼中帶淚。

“常回來。”柳長琴沒有多言,站在老夫人身後,低低說了句。

程子期看過去,終究有十多年的母子情誼,他點了點頭,翻身上了馬車。

天將亮,車緩緩挪動,順著馬車的小窗,幾人將頭探了出去,看著程府門口的眾人從人影慢慢變成了一個小黑點,就連葉巧兒都不由得落了淚。

陽城這個養育了她十多年的地方,真到了離別那天,她竟沒有一個可以牽掛的人。

正想著,她的手被握住,一轉頭看到了程子期,男人麵上帶笑,溫潤如玉。

“我們還會回來的,別難過。”

她心中一暖:“好。”

一路上,他們盡可能加快腳步,有時露宿,有時能住些客棧,半個月的路程,生生縮短成了十天,到京城那天,眾人都是滿麵的疲憊。

唯有程育嬰還有些精神頭,牽著斯年的手,俏生生道:“這就是京都了,斯年,我們進京了!”

葉斯年根本不明白什麽京城,隻覺得這裏比陽城看上去繁華的很,兩個孩子目不暇接,小腦袋搭在馬車的小窗上,左搖右擺,看個不停。

程子期讓冬升將馬車停在一家客棧門前,定下幾間客房,讓大家先梳洗打理,整裝待發好了,便直接去將軍府。

葉巧兒領著程育嬰進了房間,要了兩大桶熱水,姐倆好好洗了一通。

此時的程育嬰已然跟她熟悉了,嘴上說個不停。

“沈將軍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隻見過一次。”

葉巧兒想了想,措詞道:“大概就是個很像將軍的人,不拘小節,行事果斷。”

“哦,所有的將軍都這樣麽?”

聽這話,她猛然想到了程子期,對方行軍打仗同沈征宇大不相同,十分的小心謹慎,每一次出兵,都三思而後行,做了充足的準備才會出手。

“也不是,大抵是沈將軍的個人風格。”

程育嬰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嘴上道:“若是育嬰以後也能當將軍,我也要當沈將軍那樣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勝了就大笑,敗了就罵街。”

葉巧兒不由得笑了,這話從這一個小女娃娃的嘴中說出來,讓人啼笑皆非。

見她笑了,程育嬰噘嘴有些不高興。

“嫂嫂覺得我做不了將軍?”

“那倒沒有,若是育嬰做了將軍,你便是我們大周第一位女將,到時候嫂嫂還要沾你的光。”她認真道。

見對方沒將自己的話當做玩笑,她麵上露出了幾分驕傲。

“這是自然,嫂嫂你別不信,育嬰從小就想當將軍,那些人說女孩子就應該在家繡花,我不覺得,若是能在戰場上叱吒風雲,死也值得。”

“哎,小孩子童言無忌!”葉巧兒連忙捂上她的嘴。

程育嬰不在意,彎眉一笑,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巧兒,好了麽?”

兩人連忙穿好了衣服,理好鬢發推門出去。

冬升已先去將軍府送拜帖,葉巧兒同程子期商量了一下,讓孫姑姑留在客棧,先照顧兩個孩子,他們拜訪完了沈征宇,再回來接人。

聽到不能去見沈征宇,程育嬰有些不高興,卻還是乖乖點頭答應了。

程子期翻身上馬,索性不掛馬車,直接將葉巧兒也帶上馬,將她攬在身前。

一路往將軍府走,沈征宇曾跟兩人說過,他的府邸好找得很,進了京都主街一直走不用拐,門臉最大的便是。

葉巧兒先前隻有模糊的印象,如今真的見到將軍府的大門還是不由得吃了一驚。

朱紅大門占了兩條街,門口守門的頂球獅子幾乎有三四個人才能抱過來。

門上龍飛鳳舞提著沈府兩字,據說是當今聖上親筆所寫。

下了馬,兩人還沒上前大門便應聲打開。

人還沒見到,沈征宇爽朗的笑容從裏麵傳來。

“子期總算是來了,可讓義父好等!”

兩人連忙走上前,看到了一襲戎裝的沈將軍,程子期跪地抱拳道:“義父,久等子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