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頭行動,約定好在假山石這裏會和。
臨走之前,林年年晃了晃剛才三娘交給自己的牌子。
“本大人用不到。”嚴承懷輕飄飄的一句,林年年嘴角抽了抽,好吧,這是大佬,遂自己收了起來。
林年年的目標直奔各路姨娘的閨房,她隱隱有種直覺,劉璋輝的那些小妾始終沒說實話,但是問題到底出在哪,她一時半會卻沒有什麽頭緒。
林年年的記憶始終停留在公堂上劉昌平說的一句話,那是對劉璋輝懷孕了的小妾講的。
是什麽原因,讓劉昌平懷疑嫣兒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劉璋輝的,退一萬步講,就算嫣兒肚子裏的孩子真不是劉璋輝的,依照劉昌平陰狠毒辣的性格,必定會一屍兩命,更遑論,能把嫣兒留這麽久。
思及至此,林年年眸中一暗,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今日是劉璋輝下葬的日子,因為死的不光彩,劉家隻請了一班和尚喇嘛誦經,並未大肆操辦。
劉昌平平日裏事事以這個獨子為先,兒子走了,卻把名聲看得比命重要,低調的緊。
林年年低著頭在府中穿梭,索性後院仆從都去前麵辦事了,一路上倒是沒碰到什麽人。
順著記憶的方向來到各路姨娘的閨房處,林年年不禁有些失望,這裏空****的,她怎麽忘了,這些人是得去前院守靈的。現在過來,撲空也沒什麽意外了。
即便如此,林年年還有些不死心,徑直來到嫣兒的繡房中。
隻進去一見,林年年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裏的布置十分奢華,根本不像一個侍妾應該有的待遇。
林年年走到桌前,看到那上麵放著一隻編織筐,裏麵是些繡活兒,有一隻虎頭鞋已經繡好了,剩下的針線纏在一塊藕白色底兒的四方巾子上,看樣子像是在繡肚兜,隻不過還沒繡完罷了。
林年年拾起它看了看,繡活模樣精致,針腳細密,倒像是出自江南人之手,不曉得這嫣兒在進府之前是什麽身份。
將東西重新放回到原來的位置,林年年環視一圈四周,看來這嫣兒的待遇非比尋常,屋中的擺設,應當是照著正妻製度來的。
剩下再沒什麽好研究的了,林年年退出去,重新將房門關好,才剛走了幾步路,就被一道聲音喊住:
“喂,你,站住!”
林年年背後一僵,心知這個時候不能輕舉妄動,遂乖乖站在原地,止住了腳步。
在她身後喊人的很快就繞到了她麵前,林年年注意到,那是一個梳著雙抓髻,氣勢淩厲的小丫鬟,那人挑著眼睛上下打量她半晌,忽而道:“你是哪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
“我是三娘子新帶入府中幫忙喪事的,因初來乍到,不慎迷失了方向……”
林年年垂著眼睛,一臉乖順。
目光上下遊移,直到看見林年年腰間的腰牌時,就聽那丫頭嗬一聲怪笑道:“她找的人,跟她一樣,真是蠢得緊!”
平白無故被人說,林年年倒是沒什麽脾氣,隻道:“這位姐姐,倘若沒別的事情,煩請您幫忙指一條去前廳的路,我好去那裏幫忙。”
“前邊人夠了,你也別去了,這樣,你跟我來,去伺候我家小姐。”
“小姐”?林年年愣了愣,還沒等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人抓住,不由分說拉著往前麵走去。
她帶林年年去的地方是膳房,林年年稀裏糊塗被塞了一個食盤,上麵放了不少各色精巧的點心,在那丫鬟的指示下,渾渾噩噩的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年年心中叫苦不迭,後悔真聽了這丫頭的話。
“到了。”
穿過長長的回廊,那人帶著她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裏,這地方十分精巧雅致,想來應當就是那劉雨柔的閨房。
林年年悄悄抬眼,隻見前方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著素衣的女子,長長的衣裙垂下來,層層幔幔,林年年有些恍惚。
其實原主是見過劉雨柔的,在剛被帶入府中的那一天,也是這樣隔著層層人群,遙遙望了一眼,隻記得這個“冒牌貨”姿容似是極美,隨後便被人帶走,開啟了噩夢一般被囚禁的日子。
心中悸動,屬於原主的情緒叫囂著要破土而出,林年年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製住那股情緒,默默跟著眾人站到了原地。
那丫鬟將她帶到之後,便不再管她,隻來到劉雨柔麵前,語氣心疼:“小姐,一天了,您就吃點飯吧!”
“小少爺固然身死,可這也跟您毫不相幹,老爺和夫人也真是,明知您……”
後麵想要說什麽,卻被一道婉轉如鶯啼的聲音打斷:
“碧痕,你說當日若我再勸一勸他,或許他就不會出事,說到底,也是我沒有將輝兒看住,娘親厭棄我,是應該的……”
聲音竟帶了一絲哭腔,慌得周圍幾個貼身丫鬟連忙又是哄勸又是安慰。
剛才那叫做“碧痕”的丫鬟憤憤道:
“可少爺也真是,明知道您要出嫁在即,偏偏去那種地方尋歡買醉,您同少爺關係深厚,可他萬不該千不該不顧及您的麵子,那李公子可是知府大人的兒子,他枉自動手,可有考慮過您將來的處境?”
這一句話,信息量極大,林年年聽得有些震驚,心中腹誹。
她從前單知道劉昌平為了攀高枝兒多次想把劉雨柔推出去聯姻,可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李知府的獨子麽?
且二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慎言!”飽含著怒氣的聲音傳來,坐在長凳上的女子突然站起身來回頭,滿是怒容。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林年年看清了劉雨柔的臉。
秋水眸,鵝蛋臉,烏發如墨,美的不似常人。
可……這張臉為何如此眼熟?
林年年壓下心中的震撼,隻覺得麵前的女子十分熟悉,可卻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見過。
“李公子心中自有決斷,我自幼孤苦無依,幸得爹娘垂憐,才讓我有容身之所,他們所做之事,皆是為了我好,這種話,以後莫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