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了這麽一句,那丫鬟這才不甘不願的閉上了嘴巴,隻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不甘不願。
林年年收回了視線,站在原地,眸子低垂。
卻見那劉雨柔蓮步輕移,裙踞正正好好停在自己麵前。
“你是哪來的,怎麽之前從來沒見過你?”鶯囀聲帶了一絲疑惑,林年年沉聲,剛要說話,就聽剛才那丫鬟替自己言道:
“這是三娘子帶進府的。”
“見過小姐。”林年年欠了欠身子,就在這時,突然有個匆匆過來一個丫鬟,點名了要劉雨柔帶著人去前廳燒紙。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劉雨柔的聲音裏帶了一絲疲憊,對著林年年道,“既是如此,那你跟我來吧!”
林年年別無他法,隻得跟著過去。
前廳的比起後院的寂靜無人,前廳顯得格外熱鬧,吹嗩呐的誦經的吵成一片。
劉璋輝的幾個妻妾跪在一處,麵容悲戚,身前放著一個火盆,裏麵已經有不少紙錢的灰燼。
劉母被幾個丫鬟扶著,幾乎要哭成淚人,劉雨柔帶著人走過去,忍住悲痛,寬言道:“娘親,節哀。”
劉母並不領情,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哭的昏天黑地:“倘若不是你,我兒也不會死!”
劉雨柔被推的後退幾步,滿臉失落,隻好跟那幾個小妾跪在一邊。
林年年環視了一圈,沒發現嚴承懷的影子,不禁有些失望。
說好了分頭尋找線索,不曉得這人又去了哪裏。收回視線,林年年接過一旁小廝帶過來的紙錢,剛要遞給劉雨柔,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心中掀起狂風巨浪。
劉璋輝有三個妾一個妻,不算已經出去的三娘,剩下的這三個人裏麵,都有部位長得跟劉雨柔相似。
這……
林年年心中驚駭萬分,怪不得她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竟是如此!
劉璋輝,居然對自己的姐姐有這樣的心思!
強壓下心底的震撼,林年年將紙錢遞了過去,也就是這個節骨眼上,林年年的手不經意間碰到劉璋輝的正妻身上,一道哀愁的聲音傳來:
“……劉璋輝下葬了,那麽她也可以安心了吧……”
一句話,不明不白,卻讓林年年起了雞皮疙瘩,下一秒,身子被人撞開,碧痕不知道從哪出來了,神色不悅,挑眉瞅著她:“愣著做什麽?還不去後麵幫忙?”
林年年默然無語,再在這裏已經沒什麽用處幹脆要往人最多的後廚走。
隻才走了不遠,身子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到一邊。
“幹什麽去?”
有力的大手製止住了林年年的動作,直到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林年年這才不動了。
“嚴承懷?”頓了頓,林年年鬆開了拳頭,抬眼看著覆蓋在頭頂上的一片陰影,皺眉道,“你怎麽在這兒?”
此時的嚴承懷雖然沒卸下人皮麵具,身子卻已經恢複了昔日的高大,他沒有回答林年年的話,反而是皺眉看向她腳下的位置;
“拿開!”
意識到自己踩了對方鞋子的林年年默默抽回,就聽頭頂上嚴承懷的聲音道:
“這話倒是得問你,不好好在後麵搜集線索,來這裏做什麽?”
林年年語塞,抬頭,對上對方嫌棄的眼神,頓了頓,扶額:“這件事一時半會兒很難說清楚。”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給人當丫鬟使喚了半天吧?
不過好在嚴承懷並沒有追究下去的意思。
林年年鬆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說道:“那大人那邊有發現什麽線索麽?”
嚴承懷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遝書信,上麵字跡熟悉,他捏著信的一角,在林年年麵前晃了晃:“知道這是什麽嗎?”
林年年搖頭,裏麵的東西她怎麽會清楚。
“這是知府李政和劉昌平的書信。”嚴承懷語出驚人,林年年背後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瞪圓了眼睛看了看書信,又看了看嚴承懷泰然自若的臉:
“不是,大人……你就這麽拿出來,不怕打草驚蛇麽?”
劉昌平這個老狐狸,這麽重要的東西丟了,肯定會心急的,到時查到他們身上,別說查案了,能不能保住飯碗都是一回事。
這位欽差大人,嚴承懷,他是京城來的小侯爺可以以忽略不計,到時候人家任期一滿,直接走馬上任,到時候誰管她的死活?
林年年蔫了,就見小侯爺慢條斯理的把書信重新放回懷裏:“怕什麽,能被咱們找到,總歸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丟了也就丟了。”
那你還往回帶,林年年暗自腹誹。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嚴承懷沉吟半晌,突然道:“你剛才從靈堂來,可看到什麽要緊的東西?”
要緊的東西……
林年年驀然間想起那幾張極為相似的臉,麵露難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這劉璋輝,似乎對他的姐姐存了些不該有的心思……且這劉雨柔似乎也不像咱們外表看得這樣風光……”
一番話說完,嚴承懷神色未動,隻道:“大家族之間,藏汙納垢,不足為奇。”
說罷眼波流轉,在林年年身上看了半晌:“這點出息還幹仵作,我倒真是高看了你!”
說罷,徑直往前走,林年年氣的咬牙,但是為了案子,不得不追上去道:“那我們現在打道回府不成?”
“劉璋輝下葬,正是劉府最亂的時候,現在回去,前功盡棄。”嚴承懷言簡意賅,“除了孫如蘭,恐怕這府中就隻有少夫人最為清楚了。”
林年年想起剛才在少夫人心中聽到的那句話,出奇的沉默了。
確實,這同她脫不了幹係。
兩人躲避著往來的雜役,徑直來到少夫人屋中,才剛剛藏好,就聽那頭大門落鎖的聲音,兩人眼前出現了兩雙繡花鞋。
黑暗中,林年年嚴承懷兩人對視一眼,屏住呼吸。
“……你身子不好,靈堂前有我們呢,便是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好好休息。”聲音緩緩,接下來是茶杯碰撞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另一人嬌聲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