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麵前的雕像。

嚴承懷腳步頓住,詫異回頭。

就見林年年如同著魔了一般走過去,站到了右側的獅子旁邊。

“大人,你不覺得這獅子上麵少了一個東西嗎?”她說的是半人高的獅子雕像,那獅子雕的活靈活現。

“不過是鎮宅……”他的話戛然而止,嚴承懷臉色凝重的走過去,“它嘴裏,少了個珠子。”

這雕的素材是最普通不過的獅子滾繡球,按照慣例,這兩隻獅子嘴裏都應該有一隻圓滾滾的珠子。

林年年身旁的那一隻卻並沒有,而且,那大張的嘴巴裏麵,顯得空****的,不落一絲灰塵。

顯然裏麵的東西應該被拿出去了。

“可,這種獅子理應是用一整塊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它嘴裏的東西還能被拿出來,倒是讓人匪夷所思。”

嚴承懷伸手在那獅子嘴裏摸了一把,入手滑膩冰冷,指尖掃過,有一塊凸起。

嚴承懷在上麵試著按了一下,隻見那獅子的嘴巴豁然間張的比先前還大。

“居然是中空的?”嚴承懷驚訝的挑了挑眉。

他彎下身子在那石獅子上敲了敲,等到聽到裏麵傳來清脆的響聲時,表情奇異。

而這個時候,林年年臉上浮現出奇異的神情。

“大人,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紅姑時的場景麽?”

“自然。”嚴承懷頷首,“這女子憑空出現,又憑空落入湖中。”

“我記得當時你曾問她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什麽地方?”

“紅姑那時候說的是…是竹子?”

“不錯。”林年年目光灼灼,“可是大人,紅姑她神誌不清呀,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紅姑當時說的不是竹子,而是…珠子呢?”

林年年突然道,緊接著雙手突然一翻,手心裏麵赫然是一隻圓潤的石珠。

“這是剛才紅姑給我的,我原以為這是什麽玩具,現在看來我不是這石獸嘴裏麵的東西?”林年年道。

下一秒不由分說便將那珠子塞在了石獸的嘴巴裏。

大張的嘴巴再次合上,嚴承懷眼睜睜看著那珠子嚴絲合縫的嵌在石獸嘴巴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耳旁突然傳來一道“轟隆隆”的悶響。

仿佛有什麽沉重的東西緩緩開啟。

“那女人一定有什麽問題。”嚴承懷皺眉,滿臉疑慮。

“大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年年打斷道,“現在看來,李政那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條密道,我們先去找找看吧,說不定能有新收獲。”

事情來的緊急,由不得兩人多想。

嚴承懷隻得收起滿腹懷疑,跟著林年年走進了書房。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兩人眼前的道路。

與白天所見不同,兩人剛推開大門,就見之前主坐兒的書案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甬道。

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怪不得那幫人找不到密道入口,原來是在這裏。”嚴承懷冷哼一聲。

“林年年,你要幹什麽?”察覺到身邊女子的舉動,嚴承懷厲聲嗬斥。

而此時,林年年正探著身子,試圖拿火折子往裏麵照,可因為實在是太過幽暗深邃,從裏麵而來的冷風“呼”一下將她手裏的火折子吹的猩紅。

猝不及防聽到身後嚴承懷的聲音,林年年打了個冷顫,手一抖,火折子便順著掉了下去。

屋內重新陷入了黑暗。

兩人對視,出奇的安靜。

“蠢死了,林年年,你是豬麽?”好半晌之後,對方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傳來。

林年年有些委屈:“可明明是大人你先嚇我的…”

對方顯然是被她氣的愣了,好一會,這才幽幽道:“你就這麽怕本大人?”

語氣有些古怪,不像是他平時的陰陽怪氣。

林年年很想如實回答,畢竟這人可是直接將她原來那具身子給挫骨揚灰了,她怕,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但是她不敢這麽說,隻得道:

“大人公正嚴明,眼睛裏揉不得一點沙子。”

“我不是怕大人,而是怕唐突了大人…”

她自認為這番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可是突然間眼前火光一閃。

嚴承懷放大的俊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火光之下,林年年眸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兩人湊的很近,林年年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影子,幾乎忘了失聲驚叫。

“所以,你是說本大人不好相與?”

薄唇微勾,嚴承懷咬牙低低吐出這幾個字,直到看到林年年驚慌失措的一張臉時,明顯被取悅到了。

“啊啊啊!”

林年年回過神來,開始尖叫。

下一秒,一雙涼薄的略帶繭子的大手覆蓋在她的唇上,嚴承懷皺眉:

“你叫這麽大聲,是為了讓別人發現我們晚上私闖禁宅麽?”

鼻端那股凜冽好聞的味道縈繞,林年年卻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灼燒,連耳尖都紅了。

“閉嘴。”嚴承懷警告,林年年乖巧點頭。

唇上那片微涼緩緩抽離。

林年年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嚴承懷用火石把一本書給點了,頓時就有些結巴起來。

“大大大…大人,你把書給燒了,就不怕引起火災,把我們都困在這兒嗎?”

眼看那本兒書快燒到了尾部,嚴承懷無所謂的鬆開手,冷笑:

“那你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林年年沉默。

他們唯一的火折子丟了,燒書照明,是不得已的事。

嚴承懷給了她一個“別廢話”的眼神,緊接著身體力行,扯過一旁的凳子腿,又把桌上剩的那一小碗燈油那起來,從身上撕了塊破布,順手做了兩個簡易的火把。

林年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等到嚴承懷將一隻遞到她跟前,這才反應過來。

“我以為大人隻是個文人…”林年年斟酌道,動手能力這麽強的,嚴承懷,真隻是世家的小侯爺麽?

“隻是你以為。”嚴承懷冷笑,“別再丟了!”

林年年點頭,如雞啄米。

“剛才你在裏麵看見了什麽?”做完這一切之後,嚴承懷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在上麵擦了擦,又順手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