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年還在發呆,麵前的男人卻已經擦完了手指。
嚴承淮隨手將手裏的帕子丟開,幽深的眸子看向了林年年。
林年年對視線極其敏感,幾乎是瞬間,就將視線投了過去。
但眸光剛轉過去,林年年的視線就被嚴承淮胸前掛著的一個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截白骨。
林年年盯著那段白骨看了片刻,一雙修長的手,握住了那白骨,放進了衣領了。
林年年抬眼看了嚴承淮一眼,心道:這男人,竟然帶著一塊骨頭。
“聽說,這位劉璋輝死前,與你見過一麵。”嚴承淮將脖子上帶著的骨頭放好,這才看向林年年,開口便是冷聲質問。
林年年驀然一愣,她眸子轉了兩轉,又準備敷衍了事。
可還沒等她敷衍的話說出來,嚴承淮便說道:“而且,還發生了衝突。”
林年年:“……”
她看了眼嚴承淮,發覺男人臉上的探究,她心裏猛地一跳。
這位欽差大人,到底想幹什麽?
“嫌疑人,跟我走一趟吧。”嚴承淮一開口,就要讓林年年跟他走一趟。
林年年自不同意。
她對於這個挖了她的墳的欽差大人沒有什麽多好印象。
“大人是在說笑嗎?”
嚴承淮眉頭輕挑,垂眸掃視林年年一眼,說道:“林年年,本名劉雨柔,本是劉家嫡長女,三歲時被母親帶出門意外丟失,十五歲被找到帶回劉家,但是劉家人對你實在太差,所以你很恨劉家人。”
“你與劉璋輝可謂是勢同水火,你當初曾跳河自盡,正是劉璋輝逼得。”
林年年:“所以呢?”
嚴承淮:“所以,你有殺害劉璋輝的嫌疑,跟我走一趟吧。”
林年年神色一沉,麵無表情。
片刻後,她抬眼,冷冷看了嚴承淮一眼,腦中迅速的分析目前的情況:
這個嚴承淮,從頭到尾說的都是以她為中心。
顯然,他們不過見了一麵,這嚴承淮就盯上了她,將她的過去仔仔細細查了個遍。
林年年眯了眯眼,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之前偷偷跟著她的那個人。
“……”林年年沉默了一瞬,冷靜抬頭,“欽差大人說笑了,如果真的是我動手殺了劉璋輝,我想,我應該當場被您派來跟著我的人抓到,不是嗎?”
嚴承淮不置可否。
林年年再道:“衙門還有一個仵作,他已經被請過來了,到時候,劉璋輝是怎麽死的,我想您會知道的,至於我,沒有證據,您沒有理由抓我。”
語畢,她轉身就走,“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夜幕即將降臨,她得回家睡覺了。
沒時間陪他玩遊戲。
林年年走了。
嚴承淮注視著她離開,卻沒有追上去抓人的意思。
他隻是挑了挑眉,“聰明的女孩。”
可惜,劉家人不懂得欣賞。
良久,他收回視線,對著空氣說道:“被發現了,自去領罰。”
……
一夜無夢。
林年年起床,前往衙門。
一進門,就被老張給逮住了,“小林,昨天你驗的那幾個屍體都什麽情況?待會兒寫好驗屍單給我。”
林年年昨天是自己一個人屍檢,所有情況都在自己的腦袋裏記著。
這會兒點點頭,道:“行。”
老張跟著她一起往衙門裏麵走,邊走邊說:“昨兒那個劉璋輝,你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林年年側頭看老張,眼神詢問。
老張道:“馬上風,脫陽急症。”
林年年腳步一頓,擰緊了眉頭,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匆匆掃視劉璋輝屍體的樣子,有些疑惑地說:“我怎麽覺得,那個症狀,不像是脫陽急症。”
“你有所不知,昨天你走了之後,劉老爺便說,其實他兒子死前,正與一女子廝混,剛開始,人就突然暈死過去……”老張道,“這不是馬上風,是什麽?!”
“那女子呢?有沒有問問情況?”林年年問。
老張嗤笑一聲:“問什麽啊,那劉老爺,到了今日,都沒有把那廝混的女人是誰給說出來,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林年年:“……”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聳了聳肩。
劉昌平對自己兒子的死因都百般隱瞞,她也沒必要考慮那麽多。
她很快將這件事拋之腦後,轉話題,問了另一件事:“老張,林念念的屍體,怎麽不見了。”昨天去義莊裏驗屍的時候,她就發現屍體不見了,隻是沒來得及問。
林年年頓了頓,問道:“埋回去了?”
老張撓了撓臉,向著周圍看了一眼,見沒有什麽人,他才說道:“什麽埋回去了。”
他扯了林年年一把,示意她邊走邊說。
“那屍體,被欽差大人給帶走了。”老張小聲道,“昨天淩晨你驗完屍之後,他就把屍體給帶走了。”
林年年擰緊了眉頭。
竟然是那個男人把她的屍體給帶走了。
“他帶走屍體幹嘛?”
老張隨口道:“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埋了,我讓人去墳墓那裏看了,那墓裏麵空空如也。”
林年年:“……”
林年年抿了抿唇,“哦”了一聲,聲音聽上去不甚開心。
……
正在兩人沉默的時候,幾個小吏壓了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林年年和老張兩人看去,隻見一紅衣女子被帶了進來。
女人一席紅色紗裙,勾勒出飽滿的身材,即便被人壓著,也是搖曳生姿。
似乎察覺到了林年年二人的注視,她一雙狐狸眸子轉了過來。
正與林年年的視線相觸,兩人對視片刻,女人眸子顫了顫,轉眼移了開來。
老張在林年年身旁,驚訝道:“這,這不是怡紅院的媚兒嗎?”
林年年擰了擰眉,沒有言語。
一旁的老張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她的回複,轉眼看著她,正發現她的視線一直看著媚兒。
老張挑眉,開玩笑道:“怎麽?你也被媚兒給迷住了?!”
林年年忽而收回了視線,抿著唇笑:“沒什麽,隻是覺得,這個名字挺熟悉的。”
老張“嗐”了一聲,“媚兒的美名,可是傳遍了整個奉城,可能你偶然聽說過,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