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說,倒也讓她想到了之前路上偶然間聽一名男子心中似乎是提過媚兒這個名字。

看來這個媚兒不簡單。

夜幕降臨,屋內一名少年走出,環顧四周後便出了門,借助這月光不難看出少年麵容精致,多了男子少有的柔和,此人正是穿了男裝的林年年。

環顧四周無人,林年年這才放心出門,卻未發覺暗處一道身影緊隨其後。

有了上次的教訓,暗處之人更為小心謹慎。

在看到林年年被老鴇引入怡紅院後,略顯遲疑,隨即消失在遠處。

“人去了怡紅院?”書桌前嚴承淮眉頭緊鎖,眼底閃過輕微的詫色,隨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冷。

“是,屬下親眼所見。”

下屬話音剛落,抬頭嚴承淮已不在房中。

……

怡紅院內,媚兒一看來了客,忙上前迎,可當看到林年年時有些錯愕。

她自然是能看出林年年是個姑娘身。

“不知姑娘來這做什麽?”媚兒坐下,盯著林年年,多了幾分警惕。

林年年拿出官牒,“來此不過是想問媚兒姑娘一些事,還望姑娘能如實相告。”

知道該來的躲不掉,媚兒歎了口氣:“林姑娘要問什麽便問吧。”

見她如此配合,林年年微微點頭:“媚兒姑娘與劉公子最後一次見麵是什麽時候?”

“昨日申時。”媚兒端起茶杯垂眸輕啜,舉止優雅。

“姑娘可發現劉公子有什麽異常之處?”

“並無。”

說這話時,媚兒放下茶杯,眼神有些閃爍躲避。

林年年起身為其添茶,在將茶杯遞過去時,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媚兒的手,突然一道略顯憂心與埋怨之聲響起。

【本就虛成那個樣子,還非得來這裏縱欲,死在我這裏真是晦氣!】

林年年眉眼微動,不由朝著媚兒多看了一眼,而後不動聲色坐回到自己位置上。

“當下僅有的線索,指向你的嫌疑最大,如果姑娘不想為此償命吃官司,還望能配合我調查。”

媚兒沉默許久,茶水都喝了兩輪,她才緩緩道來。

當初她被劉公子贖身,天真的以為今後便可以衣食無憂,不用再以色侍人了,可入了劉府才知道一切都是她想的太美好了,劉璋輝他根本就不是人!

入了府後,她才知道劉璋輝經常打府中的那些小妾,就連自己的夫人都沒有放過。

那時候的許夫人還懷著身孕,硬生生地被打流產了,可憐了那孩子還未出世,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殺死了。

許夫人流產後,神情就變的恍惚了,日後見到了劉璋輝都是充滿恨意,

甚至幾次我都看到這個許夫人在給劉璋輝下藥。

那時候,她還以為劉璋輝是討厭他的這個夫人,想著日後她便可以得到劉璋輝的寵愛。

可事情並非如此,劉璋輝在的幾日中,便打了不少的人,看到他喜怒無常,她也知道,若繼續待下去,那內宅中女人的命運便是她以後的命運。

她本想著,最後一次後,便設法逃走,可誰知,就是這最後一次,劉璋輝就死在了她身上……

她甚至慶幸自己看得清,從那個地獄回來了,雖然身在風塵之地的生活並不好過,但也比被打死在那個地方好的多。

“所以你認為是許氏殺了劉璋輝?”

按照媚兒的描述,許氏確實是有這個嫌疑。

媚兒沒有讚同也沒有否認。

“林姑娘也說了,凡事都要講究一個證據,我也不會隨便去懷疑一個人,隻是幫助林姑娘,給林姑娘一些頭緒罷了。”

林年年不由多看了媚兒兩眼,她倒是會說話。

察覺到林年年的眼神,媚兒笑了笑。

“林姑娘也不必這麽看著我,在這裏的討生活的人也是需要明哲保身的。”

“媚兒姑娘看的透徹,離開了那種地方對你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林年年親自為媚兒倒了一杯茶水,和她談了這麽多,倒也有些佩服她了。

“姑娘不厭棄我,我就很感激了。”

媚兒一笑,端起了林年年倒的茶水喝了一口。

世間女子哪有不討厭勾欄之地的啊,而她不過就是他人口中的狐媚子罷了,但看著林年年臉上沒有厭棄之色,待林年年也多了幾分真心。

林年年淺笑沒有說話。

她身為仵作,因為工作的特殊又有多少人看不起自己呢,世人本就覺得仵作之位晦氣,惹人厭惡,更何況是女子呢。

她聽到過最多的話語便是女子做仵作晦氣,不可靠,這日後嫁人誰家敢要啊!

不過都是討生活罷了,一沒偷二沒搶的,誰有比誰高貴,誰又比誰輕賤呢。

“說起來,向劉璋輝這般總是對女人拳打腳踢的,別說是許夫人了,就是內宅中的那些小妾也恨他。”

回想著劉府中的那些小妾,媚兒歎了口氣。

就是一隻畜生人對它不好它也記恨,更何況那些女子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都說勾欄之地最是汙穢,可那些內宅之中的肮髒更甚。

話點到為止。

林年年沒再說什麽,今日來怡紅院是對的,知道了不少事情,如此看來劉府內宅有不少的秘密。

“今日多謝媚兒姑娘相告。”林年年道謝。

媚兒看了一眼手中已經被自己弄髒的帕子有些尷尬,卻也從容,起身行了一禮。

“媚兒隻希望林姑娘能夠還我一個清白。這帕子被我弄髒了,改日陪姑娘一個新的。”

“不過一個帕子罷了。”

林年年拒絕了,但還是給了媚兒一個承諾。

“媚兒姑娘放心,清者自清,我會查清楚真相的。”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林年年也沒在多呆,便離開了怡紅院。

哪知剛出門,麵前一道高大身影攔住了去路,抬頭恰好對上嚴承淮陰沉深邃的眸子,隨即手被抓住拉著就走。

“你去怡紅院做什麽?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麵對嚴承淮的質問,林年年眉頭緊皺,手腕傳來的疼痛更讓她不爽,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大人,這是我的私事,你未免管的也太多了吧!”

“你是女子,那是青樓,你一個女子去青樓成何體統?傳出去豈非令人笑話!”

看著她輕柔著手腕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禁有些惱火,神情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