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承懷被吵的耳朵疼,眼風冷冷的掃過,對方立刻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嚴承懷長這麽大以來還從來沒被人這麽笑話過,尤其對方還是一個身份可疑的女子。

“那麽可笑麽?”

看著對方那張黑沉的臉,林年年點點頭,又搖搖頭。

等到她拚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林年年小心翼翼提醒:

“既然大人的心情這麽不好,要不然今天就先逛到這裏?”

她本意是試探,哪知對方十分斬釘截鐵的從嘴巴裏吐出一個“不”字。

林年年:???

“可是大人不是心情不好嗎?”

尤其是被人當麵造謠。

“本大人何時說過不逛了?”嚴承懷似笑非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林年年。

“天色還早,難不成,你想抗命?”

略帶威脅的語調傳來,林年年瞬搖頭做撥浪鼓狀。

林年年認命的往前走,心中對嚴承懷的陰險程度,又加了幾分。

她就知道,對方分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嚴承懷自己不舒服,別人也別想跟著好過。

不過…林年年轉了轉眼睛,剛才她給大娘遞銀子的時候,從大娘心裏讀出那招親的地方離這裏不遠。

一瞬間,林年年調轉了方向,生生收回了步子。

“大人,前麵的地方我們已經逛過了,不如我們往這邊走吧。”林年年十分誠懇,嚴承懷不疑有他,微微頷首示意。

心中大喜過望,林年年連帶著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走過兩條街的功夫,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大都是些年輕力壯的男子。

各個鮮衣打扮,神采奕奕,似乎有喜事要發生。

起先,嚴承懷還能做到不聞不問,等到目光觸及到對麵街道上那一抹鮮亮的紅色時,嚴承懷立刻頓住了。

“林年年,你耍我?”危險的聲音傳來,林年年腳步依舊,慢吞吞道,“大人怎麽能這麽說呢?”

“明明是大人讓我帶你四處逛逛。”

“回去!”嚴承懷忍無可忍,吩咐道。

對麵不是旁的,正是那家小姐招親的擂台。

或許是噱頭大的緣故,周圍已經圍滿了一圈兒人。越來越多的年輕男子從奉城縣的四處趕過來,就是為了一睹那美人的芳容。

“大人難道不想看看那小姐到底長什麽模樣嗎?”林年年不動,繼續拖延時間。

好不容易看到嚴承懷吃癟,她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萬一自己跑路了,這將會是一大損失。

“林年年,我說,回去!”嚴承懷的聲音,已經帶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林年年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大人幹嘛這麽抗拒?隻是去湊湊熱鬧,又不是一定會選到我們。”

可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一陣人潮湧動。

不少人從剛才他們走過的過道上湧了出來,將兩人衝散。

嚴承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周圍都是黑壓壓的人頭,林年年笑僵住了,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奉城有這麽多男子?

“大人!大人!”自知這次玩兒大了,林年年在人群裏探頭探腦,想要把人找回去。

可是哪裏還有嚴承懷的影子?

反倒是她,被人往裏麵擠,直到徹底到了台子底下,這才歇了心思。

反正嚴承懷又不是什麽三歲小孩兒,自己記得回家的路,林年年把心一橫,幹脆破罐子破摔。

這麽好玩兒的娶親,好長時間見不到一次,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看看。

這麽一想,心情頓時豁然開朗。

也就在這個時候,人群發出一聲驚歎。

林年年抬頭,這才發現眼前的小閣樓上,一個聘婷的影子已經緩緩的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姑娘出來了。

隻這一下,林年年兩眼發直,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那姑娘生的秋水目,發如鴉羽,雖然用半塊兒紗巾蒙著下半張臉,可卻依舊能從那隱隱勾勒出來的形狀,看得出她是何等傾城之姿。

這麽個美人兒,居然來奉城拋繡球?

林年年嘖嘖稱奇,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這個時候,那小姐身邊的丫鬟已經走上前一步,對著眾人笑吟吟道:

“各位大人,我們家小姐初來貴寶地,想為自己覓得一位良婿。”

“今日全憑天意,我手中的繡球拋到誰手裏,誰就能成為我們家小姐的相公,不僅如此,我們老爺許過願,將會贈送那人全部家財。”

“隻求為我們家小姐覓的一樁好姻緣。”

此話一出口,滿堂驚呼。

繡球這時候已經交到了那小姐的纖纖玉手上,林年年被迷的不行,好半晌回不過神來。

“諸位有一刻鍾的準備時間,一刻鍾之後,我們家小姐就要拋繡球了!”

那丫鬟在上麵提醒著,立刻就有人在台下摩拳擦掌。

而林年年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那家小姐半步。

對方生的實在是太過好看了,那小小的紅袖球在她素白的手心裏如同裝飾點綴一樣,襯得那人越發的嬌媚動人。

這麽漂亮的美人兒,天上地下難得一見,甚至要比林年年過去見過的美人還要清麗上幾分。

林年年開始反思,反思自己為什麽不是一個男兒身。

他今日後悔沒有穿男裝出來,雖然不一定能接到繡球,但是那美人兒如果能看自己幾眼也是好極了。

都怪嚴承懷!

林年年心裏把一切都算到了嚴承懷身上。

“看夠了?”身後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概括了周圍一切的喧囂嘈雜。

晴天白日的,林年年無端打了好幾個冷戰。

林年年僵硬回頭,見到嚴承懷正一臉陰沉的盯著自己,周身冷氣環繞,氣場極其壓抑,一看就是不爽到了極點。

遭了,美人也要看不成了。

林年年心中慘呼一聲。

“林年年,我們該回去了。”嚴承懷咬牙,特地強調“我們”兩個字。

林年年這次倒是乖乖順順,跟著嚴承懷往前走。

隻不過頗有不甘的趁著嚴承懷不注意,往回看了一眼。

隻那眼之下,正好跟台上的美人視線對上。

恍惚中,林年年看見那薄紗下的紅唇似乎網上勾了勾,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繡球衝天而下,砸到了她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