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開霽痛得齜牙咧嘴,“舅舅,你得放開我呀,要不然我怎麽為你看病啊。”

卓淩初“哦”了一聲,鬆開了手。

經過半柱香的詳細看診,白開霽給滿麵憂色的卓淩初打了一劑強心針。

“舅舅,你沒有病,從頭發絲到腳指頭,一點病都沒有。”

卓淩初仍不甘心,捂著腹間追問:“那我怎麽這麽難受?空落落,墜墜的,就,很不對勁!”

是呢?健康人怎麽會有如此奇異的不舒適感?倏地白開霽靈光一現。

“啊!舅舅,你不會也有孕反了吧!”

卓淩初瞳孔地震。

“我從小舅母口中聽到過,她有了身孕後,肚子就不能空,一空就抓耳撓腮般的難受,應對之法,就是趕緊往肚子裏塞點東西,胃中有食,立馬見效!”

卓淩初的表情持續龜裂。

耳畔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說話的是剛剛一直在角落裏玩蟲子的赤絕。

“你們夫妻同心,這生死蠱用到你們二人身上,效力也比尋常時大得多,”赤絕似乎隱忍著笑意,“小筠子孕期的一點點不適,你都會感受得到。”

話音落下,先是有片刻的沉寂,隨後是白開霽“噗嗤”一聲,然後是兩道哄然而起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白開霽差點兒笑出了眼淚,“舅舅你,也有孕反了,哈哈哈哈哈!”

赤絕笑得簡直要把手中的蟲子捏爆,“真是老頭子我的好徒女婿。”

卓淩初的臉色五彩斑斕,好半晌,他紅著臉憋了一句:“哼,你們想體會還體會不到呢。”

驕傲不過半瞬,他發覺胃部的不適感漸漸消失,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有東西進了筠兒的肚子。

莫名的,他眼眶有些灼熱。

之前沒聽筠兒口中談及過,原來她現在的身體是這麽敏感,孕期的反應會如此複雜,餓一點肚子,就會難受得坐立不安。

她是雙胎,各種不適都會反應加倍,可想而知,懷胎十月,這一路有多艱辛。

他先前知道筠兒懷胎不易,隻有心疼,難以感同身受。現在既然能感她所感,也是尋常人求之不來的人生際遇,屬實是件幸事也。

如此,便能更加愛憐她,嗬護她,體恤她。

白開霽笑夠了,才想起自己舅舅在外的赫赫威名,戰戰兢兢地望了卓淩初一眼,哪知這一眼,他的下巴驚得快要掉下來。

“舅、舅舅,你眼眶怎麽紅了?”

赤絕聞言,也朝卓淩初看去,下一秒,他胡須顫了顫,一本正經:“女子孕期不光身體不同往日,情緒也是極其敏感的......”

赤絕不打算將話說滿,就讓他們自己體會去吧。

果然,他的話音一落,白開霽抬手捂臉,雙肩在控製不住地聳動著。而卓淩初呢,麵色不再五彩斑斕姹紫嫣紅,神情則是一片生無可戀。

下一瞬,一道道爆笑聲從軍營主帳傳來,簡直要響徹天際。

......

客棧內,暮筠小口小口吃著酥香但不油膩的燒餅,想著飲食還是不能太過單調,舉起筷子夾了些清爽的拌黃瓜,心滿意足地發出一聲喟歎。

“好在西昌常年氣候溫潤,青瓜倒是一年四季都有,這東西,我怎麽吃都吃不夠。”

高凝心也隨她一同吃著,“我聽我姐姐說過,女子孕期的口味並非一成不變的,筠兒現在喜食清爽的青瓜,再過一個月,興許就喜歡又酸又辣的重口味食物了。”

話正說著,連翹呈上了當地新鮮采摘的青橘。

“殿下,燒餅師傅說了,這個地界兒的青橘很受懷孕女子的歡心,讓奴婢拿來給殿下嚐嚐。”

暮筠麵露狐疑之色。

高凝心想著能盡量讓暮筠進口的飲食花樣多些,便取了一個顏色沒那麽青的,仔仔細細撥開遞到暮筠麵前,“嚐一個試試。”

暮筠望著眼前黃澄澄的橘瓣,頓感口舌生津,下意識張開了口,高凝心見此,順勢將橘瓣塞進了暮筠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口中迸發,暮筠眼神亮了亮,主動咀嚼了幾下,果肉滑進了咽喉,果香的滋味依舊在她的唇齒間流**。

“好吃,還要,啊——”

高凝心樂此不疲地為暮筠投喂著。

連翹見此,亦是開心地輕手剝起橘子來。

難得見她們殿下如此歡心一種食物,所有人的心情都跟著愉悅起來,麵上都揚著歡天喜地的笑,好像過年了一樣。

暮筠連吃了三個,聽說橘子吃多會上火,便沒敢再多吃,望著呈盤裏的誘人青色在心中望洋興歎。想著好東西要一起分享,便招呼大家一起。

“你們來試試,青橘真的很好吃,我在大朔就沒吃到過如此爽口的橘子。”

主子吩咐了,下人們怎會不從?連翹端著呈盤笑盈盈地為屋內的侍女們分食。高凝心率先打頭陣,扔了個橘瓣到口中。

隻是下一秒,她就僵住了,還沒來得及製止其他人,就聽身側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嘶,好酸呀——”

“我的牙都快酸掉啦!”

“不行,我得去喝口水緩緩。”

“殿下,奴婢們先告退了!”

侍女們一哄而散,留下躲過一劫的連翹和麵色發青的高凝心麵麵相覷。

暮筠對眾人的反應見怪不怪,隻是有些詫異這青橘竟會酸得讓人掉牙。

“凝心,有那麽酸嗎?”

高凝心澀著嗓子指了指自己,“筠兒,你看著。”

說完,她捧起茶壺仰起頭,直接隔空用茶壺往嘴裏灌上茶水來。

高凝心用行動表示了剛剛的青橘究竟有多酸,暮筠吐了吐舌頭。

好吧,下次她喜歡吃的東西,還是盡量不要分享了,孕婦的口味就是怪。

整壺茶水很快就一滴都不剩,高凝心才緩了過來。她皺巴著臉,向暮筠問出剛剛她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

“筠兒,你喂葉秀潤的毒藥,究竟會對她有什麽反應呀?那個女人實在太壞了,就這麽讓她完好無損地走了,我真是氣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