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現在臉皮厚了,反正她與卓淩初成了夫妻,他和她之間,什麽事沒做過?噴飯這種糗事,就應該讓他習慣!
麵對卓淩初的陰陽怪氣,她打算將厚臉皮進行到底。
她將雙臂環在胸前,鼻尖“哼”了一聲,反客為主道:“誰叫你不回答我的話,都怪你!”
卓淩初摩挲了一把臉,再三確認臉上再也沒有粘著的米粒後,無奈地放下了帕子,柔聲地哄:“好,怪我怪我,筠兒說說,為什麽要讓為夫吃豬蹄呢?”
暮筠放下環在胸前的雙臂,回了卓淩初一個“算你識趣”的眼神,剛剛囂張的神情瞬間變得狡黠,“夫君用手用多了,當然得補補咯。”
“用手?”卓淩初反應了一瞬,霎時就明白了暮筠口中所謂的‘用手用多了’為何意。
濃濃的笑意在眼底劃開,很快就泛濫到了唇角。
他的筠兒呀,總會時不時撥弄一下他的心。
抬手又夾了一大塊豬蹄放入自己口中,卓淩初對暮筠揚唇笑,“好,為夫以後要多吃豬蹄,好繼續用手為筠兒好好服務。”
這話說的......
話題雖然是暮筠先挑起的,但最終羞紅臉的,還是她。
好吧,其實她的臉皮還是不夠厚。
用完飯,兩人去了兩條街外的養文書齋。
暮筠雖然知道她的書肆這幾日生意見好,但她沒想到生意竟然會這麽好。
今日過節,養文書齋購書限量措施取消,書肆外,排起了一個六丈開外的大長龍。
一眾華服女子們,頭戴各式千奇百怪的儺戲麵具,或可愛,或美麗,或猙獰,非常符合西京女子張揚乖張的個性。她們的手上,也耍著新奇的小玩意,有人玩著兔子糖人,有人搖著蝴蝶竹編,大多數女子,手上都拎著玲瓏小巧的燈籠。她們與身邊女伴們一邊聊著天,一邊排著隊,手舞足蹈的,盡顯興奮的期待。有女子的善於搞怪,趁身旁女伴不注意,抬手將手中的燈籠照在自己臉上,光一映,麵上的凶神儺麵具就更顯猙獰了,嚇得身邊的女伴直哇哇大叫,隨之而來的,是四周哄然而起的一片哄笑。如此一來,大家排長隊也不會覺得無聊。
暮筠被卓淩初攙扶著下馬車時,眼前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熱鬧的場麵,不由得,她的臉上漾起了淺淺的笑。
卓淩初捏了捏暮筠的手背,“筠兒,你這書肆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暮筠微微頷首,“我也沒想到呢。”
他們的馬車,停在養文書齋的門前,兩人一下了車,排隊買書的人,以及街道上絡繹不絕的行人,都將視線停留在這對光華奪目的璧人身上一瞬,原本吵鬧喧嘩的街市,甚至有短短一瞬的凝滯。
暮筠這一行,不光隻有他們夫妻二人引人注目,他們身邊穿著整齊,身形勻稱的護衛們,不止幾人齊齊戴著同一款銀色麵具,他們身姿挺拔如青竹般站在馬車旁,個個都英朗颯氣,想讓人不注意都難。
機靈的小管事許識一見到來人,立刻躬著身子迎了上去。
許識向來機敏,見到夫人身邊貼身護著的男人,還能猜不到他是誰?
生平第一次親眼見到自家主子,許識這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一時之間不知該在何處安放。
“主子、夫人,您二人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
卓淩初揮了揮手,“不必拘禮,去做你的事。”
“是,”許識後退了一步,他想起了什麽,又上前對暮筠道,“夫人,新來的夥計都在店裏忙乎,您這幾日沒過來,小的現在叫他們都過來讓您過過目?”
暮筠心中警鈴大作,身邊還有個大醋精呢,可不能讓他看出自己專門讓許識招攬俊俏的夥計。
這要是讓一群相貌非凡的小夥計們整齊站好等待自己檢閱,暮筠想象了一下那畫麵,那不止會讓卓淩初起疑,這若是被高凝心知道了,肯定又成了她話本子裏的梗。
暮筠趕緊道:“無礙,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們隨意做事就好。”
許識應聲,躬身退下。
暮筠拉起卓淩初的手,“夫君,我帶你去裏麵瞧瞧,我還在這裏備了你喜歡的茶,咱們去二樓。”
到了夫人的地盤,卓淩初收斂了在外麵的鋒芒,他微笑頷首:“夫人領路就是。”
這一對璧人,女子頭戴金鳳凰麵具美得肆意,男子頭戴玄鐵麵具雖然內斂卻俊朗非凡,她在前頭笑意盈盈,他在後麵溫柔淺笑,有他們在,東市上所有的華貴奢靡,所有的繁華喧鬧,仿佛都成為了襯托他們二人繾綣旖旎的虛化背景。
養文書齋外,一名衣著配飾打扮皆為華貴的女子,抬手遮著自己凶神麵具下張得大大的口。
怪不得,怪不得五哥對這家書肆的女掌櫃如此感興趣,她、她、她,她好美啊!
比母妃年輕時還要美,不,比父皇所有的妃嬪,比宮中全部的女子都要美。
即便她戴著麵具,卓婉也能從她麵具下隱約可見的五官,以及她下半張臉異常凝白的肌膚,看出來她千嬌萬態的傾城絕色。
五哥,五哥你在哪裏?快來看你的女神!
卓婉的眼神飄移著,落到了養文書齋女掌櫃剛剛乘坐的馬車上。
且不說那兩匹油光水滑,健碩有力的駿馬,馬車的華蓋華麗且繁複,車廂雕琢著精致的花樣紋路,車身四周鑲嵌著金燦燦的裝飾,就連車簾都是頂級的綢緞所製。
又想起女掌櫃麵上戴著的異常華麗的金質鳳凰麵具,卓婉在心中發出一聲喟歎:民間的富戶並不比她這個不受重視的公主過得差啊!
卓婉的視線又在馬車四周挺拔站立著的護衛身上掃了掃,心頭的感慨又追加了一句:富戶們的護衛都這麽周正,若是將興明宮裏的禁衛軍擺在他們身邊,恐怕都會遜色個三四分。
倏地,卓婉的視線微凝。
那個身量最高的男人右手手背上,有著和許峰一樣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