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詫異,“娘娘,您怎麽知道......”

初一的話音未落,暮筠被桃仁和連翹扶著踏出門檻。

“您是......母後?”

暮筠聽到賢貴妃來找她的消息,顧不上什麽妝容,連忙讓桃仁幫忙披上棉氅,就匆匆走了出來。

“母妃,”暮筠快步朝賢貴妃走來,麵上帶著比今日豔陽還要明媚的笑,到賢貴妃麵前微微福了一禮,垂眸斂首,“母妃您身子終於大好,兒臣不孝,未能到您身邊侍疾,請母妃原諒。”

賢貴妃自打暮筠露麵,麵上就難得掛上了笑容,她見暮筠快步走來,也快步迎了上去,微笑著上下打量了暮筠好幾眼,待她看到暮筠隆起的肚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就是本宮的兒媳?你叫什麽名字?”

暮筠恭敬回道:“兒臣姓暮,名筠,您可以喚兒臣筠兒。”

“真是好聽的名字,”賢貴妃笑著道,“你是哪裏人呀?姓暮?本宮以前,從沒聽說有姓暮的家族......”

暮筠微笑著回:“兒臣是大朔人。”

賢貴妃恍然大悟,眼睛細細觀摩著暮筠稍稍斂低的麵容,“怪不得,怪不得初兒又跑去大朔,真是個絕色美人......”她視線下移,落在暮筠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幾個月啦?”

暮筠下意識將手搭在肚子上,輕輕地撫摸著,“回母妃的話,他們快五個月了。”

“他們?”賢貴妃的語氣帶著顫兒,“兒媳懷的是雙胎?”

暮筠笑著應道:“是的母妃,白妁姑姑也確認了,是龍鳳胎。”

賢貴妃展顏歡笑,清麗的麵容宛如名花照水,明秀動人。

暮筠雖未見過睿帝,但在心中得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卓淩初的俊容,肯定與睿帝沒有一丁點關係。

賢貴妃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撫摸暮筠的肚子,但她又覺得有些失禮,剛剛伸出的指尖又收了回去。

暮筠見此,趕緊握住賢貴妃的冰涼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母妃喜歡孫兒們喜歡得緊,孫兒們何嚐不想念祖母?”

暮筠的小甜嘴,哄得賢貴妃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手心的溫度,更是融化了賢貴妃心頭外的冰牆。

兒媳的手心很熱,肚子也是熱的,賢貴妃知道自己一定是冷的,所以才感覺兒媳如此溫暖,不,她的兒媳,就是很溫暖,她的笑,似春風化雪,她的到來,何嚐不是她自己的救贖。

她在冷室裏待久了,就需要她兒媳這般甜甜的溫暖。

上天讓她活著見到天日,也終於讓她感受到人世間該有的溫度。

賢貴妃的手觸碰暮筠肚子一瞬,就趕緊抽了回來,她生怕自己身上的冷氣,帶給兒媳身體一絲不適。

兒媳是嬌嬌的,她肚中的孩兒,就更嬌氣了。

她的眼眶漸漸盈了水潤,她知道,這是高興的淚。

“筠兒,外頭冷,你快回去歇著,母妃、母妃就先回了,等母妃身子再養好些,再來看你。”

暮筠有些不舍,但她也知道賢貴妃的身子沒有那麽快就痊愈,“母妃,您好好養著身子,等孫兒們出世,還等著您抱他們呢。”

“好,好......”賢貴妃連道了幾聲好,才依依不舍轉身離開,隻是才走了兩步,她抬手扶住額頭,下一瞬,她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身子直挺挺往後倒去。

下人們手忙腳亂扶住她,初一更是眼疾手快,直接打橫將賢貴妃抱起,抱著她直奔她的小院衝去。

暮筠臉色煞白,握緊連翹的手腕,“快,快去接白妁姑姑!”

......

一個時辰後,賢貴妃院子。

小白滿默默站在榻旁,懊惱地敲了敲頭。

今早賢貴妃跑出的時候,她因為前一晚值守了一夜,當時的她睡得像死豬一樣沉,壓根兒都不知道晚上還好端端的賢貴妃,怎麽會突然從房間跑出來了。

若不是母親過來捏她的耳朵叫她起來,怕是現在還沉浸在睡夢中。

榻前,白妁將賢貴妃的被角掖好,麵色異常凝重。她收好藥箱,低聲吩咐了白滿幾句,便走出裏屋,抬眼看向一直候在外間的初一。

“小姨母本在好轉,今日受的刺激有些多了,身體狀況怕是又倒退了些,好在今日的刺激對她來說是歡喜之事,要不然,”白妁歎了口氣,“要不然可能比剛來別莊的時候還要嚴重。”

說完,她拎起藥箱往肩上一挎,“小姨母這邊,煎藥有白滿照看,你不用擔心,但你一定要注意,完全康複之前,她千萬不能再受刺激了,好的壞的都不行。”

初一的模樣比白妁還要凝重,他恭敬回道:“小的知道了。”

白妁邁出門檻,一邊走一邊道:“我再去看看外甥媳婦,今日她也受到了驚嚇,哎,這老的少的,一個個都不省心。”

初一緊步上前,“小的也去看看夫人。”

白妁抬手製止了初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真是太不把自己當男人了。

“外甥媳婦那應該沒什麽大事,你就一門心思放在小姨母這邊吧,還有.......”白妁表情突然嚴肅,“小姨母為何突然知道筠兒的存在?這本是我嚴肅要求緘默其口之事,小夥子,你得好好查查。”

初一的眼眸閃過一道厲色,“小的正有此意。”

初一又追加了一句:“夫人那邊,就有勞您老了。”

白妁扭頭就走,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的初一揮了揮手。

“都是親戚,沒什麽辛苦的。”

送別白妁,初一冷著一張臉回了主屋外間。

他隔著簾子,對裏間內厲聲道:“除了小白大夫,其他人,都先給我出來!”

初一森然冷冽的一句話,嚇得屋內的正忙前忙後的三名婢女兩位嬤嬤齊齊抖了一個激靈。

她們都是賢貴妃娘娘身邊的忠仆,一個時辰之前發生的事,至今她們都還心有餘悸。

走出裏間後,她們互相望了望,心照不宣的,她們都猜到了初一大人為何要對她們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