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李姓嬤嬤立刻站了出來,厲聲指著叫名叫春桃的婢女道:“春桃,你還不知錯!若不是你,娘娘怎會知道別莊有太子妃的存在!”

春桃當即重重跪下,初一都能聽到她膝蓋磕地的聲音。

“奴婢知錯,可話題不是奴婢主動說的,是......”春桃自覺理虧,但所有事都不能往她身上攬,她毫不猶豫指向冬梨,“是冬梨她主動挑起的話題,若不是她,奴婢也不會順著話茬,和她討論隔壁院子的太子妃!”

一早,婢女們為尚在沉睡中的賢貴妃潔麵淨手,冬梨不知怎的,一邊在銅盆裏擰著毛巾,一邊閑聊似的提了一句:“隔壁那位的肚子,最近又明顯了。”

春桃是個話多的,她立馬接茬道:“可不是,要說這女子啊,身子重做什麽都不方便。不過,咱太子殿下很是貼心周到,處處將太子妃照顧得很好。我聽隔壁院子的婢女說,太子還為她特意在房間弄了機括,方便她在房間也能喚人,真沒想到,咱太子殿下看著像是冷情的,倒是挺會疼人的呢!”

春桃說這話,本也是無心,沒想到就被剛剛清醒的賢貴妃聽進了去。若是前幾日倒罷了,賢貴妃神智不甚清楚,即使聽到春桃說同樣的話,賢貴妃也是不會走心的。

可她們沒想到,今日的賢貴妃竟是神智突然清明,聽完春桃的話,她立刻就從榻上掙紮的起來,然後,就發生了在太子妃院子裏的那一幕。

初一冷著臉對另外一名婢女道:“夏李,是這樣的嗎?”

夏李是三位婢女中最膽小的,她平日話也不多,別人說話時,她總是笑著聽著,沒想到,她這個性格,今日倒是令她免受了一頓處罰。

她當即跪下,頭垂得低低的,說話結結巴巴,“春、春桃和冬梨說話時,奴婢正、正在屋裏忙乎著,她們二人的對、對話,正如春桃所說。”

初一冷眼睨著一同隨夏李跪拜在地的冬梨,“太子妃肚子明顯不明顯,關你什麽事?”

冬梨當即給自己掌了一個耳光,“奴婢多嘴了,奴婢錯了,初一大人請饒命......”

初一又看向春桃,“你的閑話最多,再有一次,將你把舌頭拔了!”

春桃連連磕頭稱錯,“奴婢不敢了,奴婢日後絕不胡亂說話,初一大人饒了奴婢小命......”

一旁站著的李嬤嬤心有戚戚。

她們都是從宮中出來的,賢貴妃娘娘平日是個冷情的,隻要她們這些下人做事看得過去,娘娘不曾對她們進行過嚴肅敲打,這一次,還真是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小命被人拿捏的感覺。

賢貴妃娘娘從殿裏突然失蹤後,她們就成了無主之仆,內務府的人,似乎都把她們給忘了,她們沒有那個膽量去求天子給她們一個出路,心裏想著,沒準哪日,她們的賢貴妃娘娘又會重新出現在賢怡殿。

前段日子,她們整日守在賢怡殿,數月不曾有人問津。

直到前幾日,她們在深夜中,被一群黑衣人擄到此處,直到那一刻,她們才知道了賢貴妃此前是被陛下軟禁在暗室。

來到別莊,她們不僅了解了皇宮裏的黑暗,也見識到了太子殿下手下的能耐。

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賢貴妃娘娘和她們幾人帶到別莊,至今興明宮都沒有發覺,太子殿下,真是無所不能。

在別莊,李嬤嬤一直勸告春桃、夏李、冬梨三位婢女,在這裏做事要謹小慎微,切莫要像在賢怡殿時自在妄為,可她們偏偏不聽,結果,今日就惹禍了。

李嬤嬤也跪了下來:“初一大人,老奴管教下人不嚴,令娘娘病情反複,請大人懲戒!”

初一負手在四位下人麵前踱步,眼神微微眯了眯。

若不是娘娘身邊沒有什麽得用的人手,他也不必費勁巴力地從宮中將這幾人帶出來。

而且,他也不好再安排新麵孔到娘娘身邊伺候,那兩個攪屎棍,他還得繼續用著。

“春桃,冬梨,你們二人去外頭領五大板子,李嬤嬤,夏李,你們二位回去吧!”

五大板子,相對於宮中做錯事的懲戒,也不算多。

初一也不好將四人同時處置,畢竟娘娘那邊還得有人照顧呢。

春桃冬梨齊齊叩謝,李嬤嬤和夏李心裏同時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在心裏為賢貴妃祈福著。

我們的貴妃娘娘啊,您快好起來吧!全天下都沒有您那樣仁善的主子了,太子殿下的手下,實在太可怕了!

......

就依白妁所言,暮筠那邊確實沒什麽事。

她體格向來不錯,剛剛雖然受了些驚嚇,後果也就是肚子裏的娃更鬧騰了些,她平複好心情,又喝了碗安神湯,娃兒們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白妁收回為暮筠把脈的手,笑道:“都沒見過這麽活氛的孩子,有點動靜就在娘親肚子裏蹦個不停,可真是苦了你了。”

暮筠側臥在美人榻,後背墊了軟乎乎的墊子,姿勢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她撫著趨於平靜的肚子,“感受著他們的動作,我也會安心些。”

她沒好意思說,最近她經常疑神疑鬼,肚皮若是安靜久了,她心裏就有些害怕,還刻意將手在肚皮上反複蹭著,直到她感知到孩兒們的動彈,她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下。

暮筠掰著手指頭盤算著,“這馬上五個月,都說十月懷胎,我還得揣著兩個崽至少四個月,”她捏了捏眉心,“五個月,肚子就這麽大了,不知道臨生產前,我會成什麽樣子。”

白妁目光柔和望著暮筠,雖然是喚她外甥媳婦,其實她的年齡,當自己孫女都綽綽有餘。

“筠兒啊,雙胎大多數會生產早些,月份越大,你更得小心。早生產,對產婦和胎兒都是有風險,”白妁麵上雖然帶著笑,但語氣很是凝重,“我之所以避免你和小姨母接觸,除了顧及小姨母病情,也怕你受驚落紅,哎,這段日子不好熬,你就多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