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自打上次賢貴妃見了她以後,她院裏的兩位丫鬟,就因為嘴碎被罰了板子,從那以後,就不曾有人再私底下敢胡亂嚼舌根。賢貴妃平日裏,又接觸不到其他人,她到現在都沒了解到暮筠的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

隻是,暮筠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她總不能挺著胸脯,自我介紹道:吾乃大朔平仁帝長女,大朔雲嵐公主吧。

暮筠羞赧一笑,站在她身旁侍候的連翹最懂主子心思,立刻接過話茬。

“賢妃娘娘,我們殿下,是大朔的雲嵐公主。”

殿下?公主?

賢貴妃微微睜大了雙眼。

原來她的兒媳竟是出身大朔皇室,怪不得,怪不得她的舉手投足間,帶著絲難以言喻的端雅矜貴。

她本就想到,兒媳的出身會是不一般,隻是完全沒料到,她也是擁有皇室血脈的。

賢貴妃略有歉意,“也怪母妃過去太過於不問世事,母妃竟不知筠兒的‘暮’姓,是大朔的國姓,”她調侃道,“筠兒和初兒,還真是不一般的‘門當戶對’呢!”

暮筠莞爾一笑,下意識撫著小腹,“對呀,我們是天生一對呢。”

外麵,空氣裏彌漫著寒食節這個節日帶來的清冷,屋內,卻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氣氛。

香爐嫋嫋,芬芳暖意,暮筠在萬春院裏,足足呆了一個多時辰。

後來,賢貴妃見暮筠肉眼可見的困乏,她才肯放可人的兒媳回清韻院。

“我懷初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中午不休憩一會兒,整日都沒精神,筠兒快回房休息吧。”

暮筠被連翹和桃仁扶著站起身,她朝賢貴妃微微福了一禮。

“那兒臣先回了。”

賢貴妃趕緊扶住,眼神裏充滿了柔光,“筠兒,以後在母妃麵前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怎麽自在怎麽來。”

暮筠臉上漾了嫣然的笑,“知道了,母妃。”

回到清韻院,暮筠睡了一個特別安然的午覺。

暮筠心裏知道,一定是因為賢貴妃的身子終於見好,她心裏的那一部分擔憂,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

五皇子府。

卓婉曆時半個月的畫作,終於在寒食節這日大功告成。

卓成益緩緩打開畫軸,畫上的美人兒,栩栩如生般,躍然於眼前。她麵帶精致華貴的鳳凰金麵具,額間點綴嫣紅昳麗的花鈿,身著霞光般奪目的華服,身後是流光溢彩的煙火與華燈,盛世美人,明媚光彩,傾國傾城。

卓成益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

“五哥,怎麽樣?滿意嗎?”

“滿意,”卓成益喉結動了動,“滿意至極。”

“不過,”卓成益抬指敲了敲卓婉的額頭,“怎麽畫了這麽久。”

卓婉吐了吐舌頭,“我還有別的事要做呢,五哥,你答應我的事......”

卓成益又將視線放回美人畫上,眼睛一眨不眨,“回頭我將你看中的那隻波斯貓送到你的偏殿去。”

卓婉笑靨如花,“明天再送吧,今天我回去會稍晚些。”

卓成益看了一眼卓婉,“你又要去東市撒野?以前你可不怎麽愛出宮的。”

“嗐,”卓婉躲避卓成益的眼神,“養文書齋今晚有詩會,母妃也支持我多多接觸文學呢。”

卓成益嗤道:“這話,你騙騙母妃倒罷了,也能騙到我?養文書齋賣的都是談情說愛的話本子,別以為我不知道。”

卓婉不急反問:“那五哥你是怎麽知道的?”

卓成益清了清嗓子,沒接茬。

這幾日,他去找花樓裏的相好們,享樂之餘,他發現那裏麵的風塵女子,討論的話題都是養文書齋所賣話本子的情節,他不想知道都難。

更令他生氣的,是他才與花魁極盡**,疲累之下,他竟然發現那花魁竟然以為他睡著,熬夜點燈夜讀話本子。

真是太侮辱他了!

以前,每每他發泄完後,那群女人們哪個不是被他搞得筋疲力盡,腿軟得都下不來床。

卓成益一怒之下,又將花魁拉到**好生折騰了一番,不過,那花魁不知受什麽啟發,竟是將他服侍得簡直飛上了九霄雲外。

想到這,卓成益看向卓婉道:“養文書齋,日後你少去。”

真不知道那些話本子裏究竟寫的是什麽內容。

卓婉朝卓成益伸舌頭“略略略”了幾聲,沒管他是什麽表情,轉身就跑開了。

哼,母妃都沒管她那麽多,她這個五哥,真是管得太寬了。

卓成益扯了扯唇角,沒再理卓婉。

他舉著畫軸,在書房裏踱步饒了一大圈,最後才找了一個比較滿意的位置,將他視若珍寶般的畫軸掛了上去。

“美人兒,以後我可以天天和你相見了。”

畫中的美人,唇角帶著朦朧又迷離的淺笑,唇弧彎得不大,但仿佛帶了個鉤子,勾得他心神**漾。

卓成益拍了拍自己燥熱的臉,這大白日的,他還有正事要做。

他抬手虛虛點了點畫中的美人。

“等著,等著我晚上回來的。”

卓成益的正事,是去葉府拜訪他內閣大臣的舅舅,葉銘之。

馬車上,卓成益收回了他在卓婉麵前的**不羈,直到他走進葉銘之書房前,都板著一張嚴肅至極的臉。

“舅舅,上次之事,怎麽遲遲沒有動靜?卓淩初不是已經去了山綏府?他就那麽沉得住氣?”

“傳聞不是說他很在意他娶的那位大朔公主?她都快被卓泰寧擄劫了,他怎麽不去父皇那邊告卓泰寧的狀?”

卓成益煩躁地鬆了鬆頸前的衣襟。

葉銘之給坐在他對麵的卓成益倒了杯茶,清幽的茗香彌漫了整間書房,卻靜不了屋內兩人的心。

葉銘之歎了口氣,哭喪著臉,“你知道的,你舅舅我,可是個文臣,得用的人手,不過是府上養的那幾十名暗衛而已,這次大半都折到刺殺之事上了,再冒進前去山綏府,怕是日後得用的人手都沒了。”

言外之意:大外甥啊,你也出點人吧,別逮著你舅舅的人就可勁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