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秀潤聽了黎姨娘的話,惋惜道:“姨娘,你就隻有那一顆美顏丸,還給葉秀敏那個丫頭給用上了,真是可惜。”

黎姨娘歎氣:“可不是呢,嗐,怪我沒沉得住氣。”

“既然給了就給了,也沒關係,如今,我回到葉府,葉秀敏也已經為我們所用,那日後,女兒不愁沒有機會,發揮葉秀敏的價值,也算不枉費姨娘的珍貴藥丸。”

黎姨娘聞言,好好打量了葉秀仁一番,僅憑院中昏黃的燈籠,她並不能將眼前人的麵容看得很真切,但她能看得出來,她的女兒成長了,能獨當一麵了。

“潤兒,你的蠱術沒有荒廢吧?”黎姨娘忽然問道。

葉秀仁不動聲色搖搖頭,“怎會?那可是女兒安家立命的本事。隻不過,葉府耳目眾多,我也尚未站穩腳跟,所以我的身邊並沒存放蠱蟲,女兒都放尋雲那邊了。”

黎姨娘表示理解,“潤兒考慮的周全,你父親一直很忌諱這事,葉府隻要有他在,涉及巫蠱的東西,咱們還是隱蔽些好。”

她伸手想要觸碰葉秀仁的臉,奈何葉秀仁現在個子比她高了很多,她伸了伸手,忽覺這場麵有些難看,就歎了口氣,縮了回去。

葉秀仁見此,貼心屈了屈膝,對黎姨娘道:“姨娘,女兒雖然長高了,但依然是你的女兒呀。”

黎姨娘心頭微微顫動,現在的她,倒是有以前的影子了。

黎姨娘抬手將葉秀仁鬢間的碎發撥弄整潔,目光溫柔慈愛地凝望著葉秀仁的眼睛。

若此刻光線充足,黎姨娘她一定會發現,眼前之人的瞳色,與她的女兒的瞳色,是有稍稍的不同的。

當然,前提是如果她還對葉秀潤的容貌細節記憶猶新的話。

真正的葉秀潤,瞳色會更黑沉一些。

人的容貌可以改變,但瞳孔的色澤,瞳仁的大小,是永遠不會變的。

不過,無論多親密的人,兩年未見,沒有對比,都是也不會發現這一紕漏所在,黎姨娘也是如此。

“姨娘,你日後就安心在綠桃院過自在日子,一切有女兒呢。”

黎姨娘抹了把眼角的淚,笑道:“好,隻要潤兒在,姨娘倒也能樂得自在。”

說實話,算計人這事,黎姨娘是有些吃力的。之前她還有心氣借葉秀敏之力,打算攪得整個葉府雞飛狗跳,如今她得知女兒尚在人世,且正為她這麽多年受的委屈打抱不平,她已經鬆散了心神,打算繼續在綠桃院做一個不受重視的姨娘。

她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呢!

葉秀仁將黎姨娘送到院子門口,輕聲囑咐她避開守夜巡邏的下人們,便目送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直到黑暗完全將黎姨娘所吞噬,葉秀仁的肩膀才鬆垮了些。

關上院門,他轉過身子,朝空中連連打了好幾拳。

剛剛他做了什麽啊!他假扮了女人啊!他還自稱“女兒”,放下身段對姨娘安撫!

天哪,好羞恥!

這事要是被初一他們知道了,他一定會經曆如何洪水般的嘲笑和譏諷!

“咳咳——”

聽聞頭頂上傳來此聲,葉秀仁的身子驀地變僵。

“沒想到,初十三的演技,已經精煉到爐火純青。”

說話的,是前來夜探葉府的初一。

“你!”葉秀仁又羞又惱,指著樹上那個黑影,怒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初一學著初十三的樣子,拿腔拿調的,“從你說‘太子殿下不值女兒喜歡’的時候,我就來了。”

“你!”葉秀仁氣極,“你不許說出去!”

“哈哈哈哈......”瞧見葉秀仁這副樣子,初一笑得肚子直痛,他剛才忍了半天了,現在終於可以放肆笑出聲。

“你放心,我、我不會說的,哈哈哈哈——”

他會直接給兄弟們表演一番。

葉秀仁滿臉憋得通紅,好在現在天黑如墨,初一看不到他的臉色,要不然,他肯定又會揶揄他一番。

葉秀仁掐了掐自己大腿,冷哼,“笑完了沒?說正事吧!”

話題轉的很成功。初一清了清嗓子,收斂了剛剛的嬉皮笑臉,“沒什麽正事,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上次你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山綏府的刺客,確實不是表麵上所見,由大皇子派去的,主子說,會給你記上一大功。”

葉秀仁得意洋洋,想到了什麽,道:“今日五皇子來找葉銘之,他們二人明顯是又些慌了,咱們還得謹慎小心,他們心急之下,說不定又會做什麽卑鄙的行為。”

初一勾唇,“有你這個‘好女兒’在,葉府一切事宜盡在掌控。”

“你!”葉秀仁朝大樹踹了一腳,本就所剩無幾的樹葉簌簌落下,整個樹都光禿禿了。

“要麽你下來,要不我上去,咱倆打上一架!我贏了,你日後,不可再拿今日之事取笑我!”

初一沒打算理他,道了一聲“我才不聽你的”,淩空一躍,借著樹杈之力,躍到了房頂之上,轉瞬之間就消失在了眼前,氣得葉秀仁又對著空氣狠狠揮了幾拳。

“啊——”真是氣死他啦!

這都什麽事兒啊!

東市,養文書齋。

初一是騎馬從別莊趕來到西京的,他為了避免招搖,他將馬存在養文書齋,一路靠輕功踩著屋頂,從養文書齋跑到的葉府向葉秀仁傳話。

原本他打算辦完事就盡快回別莊,聽說了今日養文書齋有什麽勞什子詩會,糙漢子初一雖然沒什麽興趣,但想起許峰許首領今日因著什麽也來到了此處,他便正了正臉色,大步邁進了人影竄動的書齋。

結果呢,許峰一個影子也沒撈著。

初一撥開人群,拽住管事兒許識問道:“許峰呢?”

許識指了指二樓,“許首領嫌一樓太吵,去相對安靜些的二樓了。”

初一唇角微勾,那小子,倒是很會享受。

初一正要大步邁上台階,就聽許識不放心加了一句:“初一大人,許首領好像......在與女子約會。”

初一聞言,眉梢興奮地快要飛了起來。

“那我更得上去瞧一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