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帝捏了捏眉心,這仨兒子,他說他栽贓他,他又說他栽贓他,究竟是誰栽贓誰!

睿帝看向卓淩初:是你說所有的事都是你五弟搞出來的,你自己來證明!

卓淩初無聲笑了一聲,站了出來,對睿帝恭敬道:“既然五弟嫌人證不夠,那孤便獻出一物證。”

卓成益看向卓淩初,“皇兄,你在說什麽,本殿不明白。”

卓成益的眼眸稍稍眯了眯,雖然他此刻的表情無波無瀾,但心髒都快跳到嗓子裏了。

他對他這個二哥,雖然不太了解,但卓淩初的威名在外,絕對不能輕視。

卓淩初一定是掌握了些什麽,才會在朝堂上肆無忌憚指認他。

他到底遺漏了什麽呢?

卓成益此刻很想看一眼葉銘之,向他質問他的手下究竟出了什麽紕漏,可是他不能,當下,他的身上可是齊聚了文武百官以及父皇的眼神,大部分人都等著看他笑話呢!

卓淩初仰頭對睿帝道:“父皇,兒臣請求,搜內閣大臣,葉銘之的家。”

此話一出,滿堂嘩然,卓成益麵色煞白,而葉銘之呢,則是瞬間氣血攻心,竟是差點兒沒站穩,好在被一旁的同僚扶了扶,他才沒一頭栽倒在大殿之上。

葉銘之穩了穩心神,向前一步道:“太子殿下,您這是何意?老臣怎會牽連到山綏府刺殺案?太子殿下您搞錯了吧?”

卓淩初眉梢挑起,“葉大人,你心虛什麽?搜家而已,又不是抄家,為了自證清白,你理應答應就是!”

葉銘之語氣有些急,“可,殿下您這一張口,我們葉府上下上百口子人都跟著擔驚受怕啊!”

卓淩初很是‘為難’地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葉大人,這樣吧,孤也不為難你,派去的禁衛軍,不會入你們葉府後院,葉大人,這樣可行了吧?”

葉銘之的身子顫了顫,“這......”

卓淩初已經退而求其次,此刻他若是再拒絕,頗有欲蓋彌彰之意。

他手上的那支箭鏃,是被銷毀了的,所以,他是不懼怕被搜家的。他隻是震驚,卓淩初為何要搜他的葉府,難道葉府出了內鬼?

卓淩初抬眼看了一眼麵白已經恢複正常的卓成益,又看向龍椅上的睿帝,眼裏的催促之意尤為明顯。

睿帝真的很不想管這事,這事說大吧,其實就是皇子之間的紛爭,說小吧,老二那個女人也沒傷到哪裏,隻是,以老二現在的性子,他若是在這事中和起了稀泥,保不齊老二被激怒,又會搞出個什麽大動靜。

那個女人對老二的重要程度,他雖然鄙夷,但他是知道的。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但是在老二那裏,他是兄弟如衣服,女人如心肝。

睿帝此刻,急於為山綏府刺殺案做出個了結,在他心裏,最滿意的結果就是五皇子卓成益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因為他一是偏心卓泰寧,二是畏懼卓淩初,卓成益他最容易拿捏的。

禁足他幾個月就是了,反正沒有釀成什麽不可饒恕的大錯。

至於葉銘之,他乃卓成益舅父,他平日與卓成益關係緊密,倒也稱不上是結黨營私,但老二既然將矛頭指向他,說明此人在背地裏確實做了什麽上不得台麵之事,既如此,他可以殺雞儆猴,敲打敲打那幫站在皇子背後拉幫結派的。

“既然葉愛卿堅稱自己是清白的,老二的提議,倒也能為葉愛卿洗刷冤屈,傳朕的旨意,派十位禁軍去搜查葉府,切勿驚擾了府上家眷,行事要低調有序,莫要動作太大,引人非議!”

睿帝算是給足了葉銘之麵子,葉銘之非但不能拒絕,反而還要叩謝。

“謝陛下恩典!”

睿帝揮了揮手,讓卓成益到一旁站著去,“還有哪位愛卿有事要奏?”

戲才看了一半,文武百官雖意猶未盡,但還是快速回到工作狀態中。

陸陸續續有幾人上稟了幾件國家大事,求睿帝親自做決斷,卓淩初在一旁聽得都有些困了,但礙於他的太子身份,他還不得不裝得嚴肅冷峻,仔細觀摩學習睿帝的一舉一動,認真聽取朝臣上奏的政治事務,頗有一副合格儲君的樣子。

而站在他對麵的卓成益的,雖然剛剛心裏經曆了大濤大浪,但麵上裝得比卓淩初還要認真,這倒是令卓淩初忍不住對他刮目相看。

他這個五弟,真的是善於偽裝,你就裝吧,一會我就把你人畜無害的麵皮給撕掉,將你骨子裏爭權奪勢的心**裸展露在所有人的麵前。

半個時辰後,此刻的文武百官們,已經無本可奏,無話可說,隻是想拖延時間等著搜家的禁衛軍歸來。每個人心裏都想,這葉府離興明宮不遠,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難道是真的發現了什麽?

睿帝等得也有些不耐煩了,他結果旁邊內侍遞過來的茶,才飲了一口,就有殿外內侍來報。

“陛下!禁衛軍李慶求見。”

“快,宣他進殿!”

禁衛軍李慶,才邁進大殿的一瞬,就察覺到大殿上眾人朝他射來的,飽含各種意義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大步流星走到大殿中央,朝龍椅上的睿帝重重一跪,從懷中掏出一件東西,雙手舉著,高過頭頂。

“啟稟陛下,微臣在葉大人書房搜到可疑物件一件。”

有內侍立刻上前,接過李慶手中的箭鏃,欲呈到睿帝麵前,卻被卓淩初攔住。

“父皇,箭鏃上花紋的溝壑,確實存在被焚燒過的鐵器黑末。”

卓淩初將箭鏃複又遞到內侍手上,示意他交由睿帝查看。

全場有一瞬的靜默,隨之而來的,是葉銘之的一道高喊聲。

“陛下,臣冤枉啊!”

睿帝雖然已經料想到會出現這一幕,但親眼看到傳說中的物證,他還是控製不住怒發衝冠。

“葉銘之,你好大的膽子!”

葉銘之顫著聲喊冤,“臣不知,那箭簇怎會出現在臣的書房啊!臣之前都沒有見過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