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絕很實誠地回答:“我的小徒弟啊,那肯定就跟我們的藥膏無關啦。我的小徒兒天生麗質,可不是咱尋常人能比擬的,咱隻能後天注重保養了。”

一嬤嬤搭腔,“我這皮膚比較容易怕刺激,赤絕大師,您覺得我能用這藥膏嗎?”

“那必須能啊,”赤絕拍拍胸脯,“我們這可是藥膏,膏油裏麵含著藥草的。用完之後啊,可以由內而外改善氣色,相信我,沒問題的。”

“那我也來個試試,反正不要錢。”

此刻的赤絕,就跟菜市場裏最新鮮,最便宜的大白菜一樣,人人都歡迎,人人都要搶。

赤絕享受著嬤嬤們的追捧,手頭上的小瓷瓶都快分光了。

驀地,有一道較為艱澀的聲音隔著人牆傳來。

“有那麽好用嗎?給我一個。”

嬤嬤們都對白妁比較尊敬,紛紛給她讓開了路,以此讓她更好地與赤絕交流。

赤絕壓抑心底的狂喜,麵色如常地將一白一灰兩個小瓷瓶遞到白妁手上。

指尖短短相觸,兩人同時如觸電般迅速分離。

手上的瓷瓶還留有赤絕的餘溫,白妁佯裝鎮定地道了聲謝,腳步匆匆折返回了主屋。

幾位嬤嬤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白妁與赤絕的不對勁。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掩著臉上的笑,揣好自己那份瓷瓶,紛紛四散做活去了。

假山後,暮筠憋笑憋得很難受,她壓抑著胸腔的顫意,低聲對連翹道:“你可看見了?我那個師父,心思多深啊,一百多歲的人了,還玩小情侶那套,不過呀,他那招式還蠻奏效的,你看他那得意揚揚的樣子,哼,真想拉著白妁姑姑過來瞧瞧。”

連翹笑道:“之前殿下還擔心赤絕大師的情感問題,如今看來,您是白擔心了,人家赤絕大師的手段可多了呢。”

暮筠在心裏默默為赤絕師父點了個讚。

要想抱得美人歸,看來還真得豁得出去才行。

......

今日是高凝心的新書《公主與她暗衛麵首之甜寵日常篇》發布的日子,作為養文書齋的掌櫃,暮筠當然是要參加了。

很久沒去東市,暮筠竟有些興奮,就連肚子裏揣的倆崽也活躍了一陣。隨著節氣的變化,最近天氣也更濕冷了,連翹桃仁她們將暮筠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失去地龍庇佑的她受了一丁點兒涼氣。

五個半月的孕肚,又是雙胎,孕相已經非常明顯了。加之她穿得又多,她一出門,不必看她出行的排場,光看她這個近似球形的打扮,就能看得出她就是個需要萬般嗬護的重點保護對象。

暮筠本想低調行事,奈何形象不允許啊。

到了養文書齋門口,掀開簾子瞧著店店門口喧鬧非凡的場麵,暮筠撫著肚子歎了口氣,對高凝心道:“石碾子大作家,養文書齋這場子就交給你了。”

她是擠不進去了,正好她也應該去瞧瞧卓淩初交由她打理的那些商鋪去。

高凝心此刻也被店門前摩肩接踵的人們所震撼,她忍不住咽了下驚懼的口水,眼神麻木地回,“好吧,都交給我,”她又自己給自己打了打氣,“我一定可以的。”

“加油,搞事業的女人!”暮筠給了高凝心一個鼓勵的眼神,便歡送蒙上麵紗的高凝心下馬車了。

因為書齋的顧客實在太多,暮筠擔心高凝心的安全,令許峰跟隨高凝心,以此來保護她的安危。

大朔知名話本子寫手石碾子的新書《公主與她暗衛麵首之甜寵日常篇》,首發在西京城,這一爆炸性噱頭,已經在東市造勢了好幾日。

西京是個玩樂至上的地方,石碾子的勢頭足,加之她是位年輕女子,又蒙上麵紗極具神秘感,經過這一日,養文書齋又在東市火了一把,而石碾子的名字,從今日以後,就在西京城上空如蔓延天邊的火燒雲一般,紅紅火火飄揚開來。

而暮筠巡視商鋪的第一站,則是選擇了離養文書齋最近的如意布坊。隻是她完全沒想到,如意布坊的隔壁,就是她極為頭疼的一個名字,‘尋雲茶坊’。

看到茶坊牌匾時,暮筠已經下了馬車,隔著層帷帽的薄紗,她發現那位名叫‘尋雲’的男子正在看著她,若此時她重新返回馬車,未免太過尷尬,所以她選擇硬著頭皮上去打了個招呼。

尋雲盯著眼前那裹成球一般,但依舊是人群最亮眼的女人,心跳不由地加速跳了起來,直到他看到她日漸隆起的肚子,眼前莫名感到一股刺痛,那刺痛逐漸蔓延到他的心頭,剮得他的心頭千瘡百孔。

心裏雖然正被萬箭穿心,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她。

“原來是養文書齋的掌櫃,您今日得閑來喝杯茶?鄙店今日蓬蓽生輝了。”

暮筠趕緊解釋,“不不,不勞煩尋老板了,我是來旁邊的布莊瞧瞧,恰巧在貴店門口路過,來跟尋老板打聲招呼。”

“啊,這樣,”尋雲那雙狹長的鳳眸中帶了絲失望,麵上卻依舊溫文爾雅,“那在下就不留掌櫃的了。”

暮筠頷首告辭,她轉身的瞬間,初一和左梁同時上前跟在暮筠的兩側,遮擋了尋雲毫不掩飾看向暮筠的視線。

暮筠偏頭小聲問道:“初一,那人的底細可查清了?”

若不是今日瞧見,暮筠差點兒把這個人給忘了。

初一搖頭,“我們的人拿著他的畫像去他家鄉的所在地去調查,發現他冒用了‘蔡財’的身份,但他具體姓甚名誰,真的是無從下手。”

“我們試著從葉秀潤身上入手調查此人,結果也是行不通的,因為葉秀潤善於偽裝自己容貌,我們試圖調查葉秀潤從淩雲軍趕走後的去向,都是一點進展都沒有的。”

暮筠心思轉了轉,“那有沒有可能,他也服用了葉秀潤換顏蠱,所以他跟以前的‘蔡財’長得不一樣。”

初一頷首道:“還真有那個可能,不過,這樣的話,也真的很難將此人查清楚,除非將那個男人綁起來逼他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