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第二日一早,就向暮筠告知了昨晚在葉府發生的事。

“初十三果然還是選擇繼續做葉秀仁啊,”暮筠感慨道,“這也是他人生難得的境遇,隻是,可惜了他原本姣好的外貌了。”

葉秀仁外表平平無奇,初十三卻是個英俊小夥。

“不過,我們尊重他就是了。”

初一為他們這群暗衛,能擁有兩位如此開明的主子而感到欣慰。

暮筠此時敏感地察覺到守在門口的連翹情緒似有些不對,便當即屏退了初一,將連翹叫到麵前來。

“怎麽了?烏雲都掛到臉上了。”暮筠關切問道。

“沒、沒什麽,奴婢沒事。”連翹垂著頭,語氣卻是明顯有些情緒不佳。

“啊我明白了,”暮筠突然福至心靈,“你的心上人,是初十三?”

暮筠的話音一落,連翹的臉上立刻通紅一片,不止臉頰,耳根,乃至耳尖,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暮筠趕緊拉著連翹坐到身邊,對她發起了連珠炮般的詢問,“你是何時看上初十三的?你看上他什麽了?你有沒有對他表過白?話說,我都沒見過你們說過幾句話啊......”暮筠端著下巴回憶起連翹與初十三相處的蛛絲馬跡來。

“殿下,別問了,我......我不好意思說,”連翹羞得頭都快紮進衣領子裏了,“而且,我現在似乎與他已經不可能了。”

暮筠愣了一下,看向連翹,“為何這麽說?”

連翹扭捏道:“他如今成了西京世家府上的少爺,又有官身傍身,我......我哪能配得上他呢?”

“嗐,原來你顧慮這事兒啊,”暮筠促狹道,“隻要你願意,我給你賜婚不就是了,什麽配不配的,你可是我的貼身婢女,配任何人,都綽綽有餘。”

“你如此乖巧可人,哪個男人會不喜歡?你別顧及那麽多,到時候帶著我給你的嫁妝,嫁給他就是了。”

“至於初十三,我看他在男女方麵,就是個呆瓜,到時候,你們先婚後愛,肯定成為一段佳話,”暮筠開始暢想起來,“正巧給凝心的話本子提供新靈感。”

“啊......”連翹想象了一下,臉頰仿佛都燒了起來,“不知道他......”

暮筠伸手掐了一下連翹紅彤彤的小臉蛋,“別擔心啦,你既然顧及他的想法,那我找人問問他的想法就是,若郎有情妾有意,到時等一切大定,我讓卓淩初第一個給你們賜婚。”

被新皇第一個賜婚,那是何等的榮耀。

連翹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連忙起身要給暮筠跪下謝恩。

暮筠抬手扶住了她,“好啦,你和桃仁為我腹中的寶寶做了那麽多小衣裳,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謝你們好呢,若不是桃仁還小你兩歲,我都想給她一並賜婚了。”

連翹感動的都快要哭了。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暮筠這樣的好主子,要知道,她跟隨她上一任主子時,每日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上一任主子牽連掉腦袋。

現如今,她伺候的,可是未來西昌的皇後啊,那她將來,可就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大宮女,那將會是何等的榮耀。

還有幾日,因臨近年關,別莊各處都掛上了彩色琉璃燈,各式喜氣的窗花來,張燈結彩的,頗有過年的氛圍。

賢貴妃手巧,剪出了一對活靈活現的小老虎,讓婢女貼在了暮筠的窗戶上,頗為逗趣喜慶。暮筠不是沒嚐試過學著賢貴妃的手藝試試剪個窗花,隻不過她的手真的是做不了細致活,剪出來的任何東西都四不像,後來索性放棄了。

“筠兒這雙手啊,捏得了毒針,也持得了劍,但是呢,筠兒的繡工剪活卻不好,我猜啊,不是因為筠兒的手藝不好,就是心太寬,做不來這種細活計。”高凝心可是剪出來了一個完整的窗花,小心翼翼展開後,在暮筠麵前招搖過市,向她顯擺著自己的手藝。

暮筠朝高凝心“略略略”了幾聲,“你還說我呢,我是心太寬,你是臉太寬,你看你剪出的窗花,花瓣明明應該分開,卻都連在了一起,哪有母妃做的那般精巧,還向我展示你的手藝呢,你這不是臉寬是什麽?”

“我這不叫臉寬,這叫信心十足,懂了吧!”

“行行行,你臉寬,我心寬,咱倆以後的路最寬。”

賢貴妃被這倆人的商業互吹懟整得一愣一愣的。

她以前在尚府做閨閣小姐時,因為與姐姐年齡相差較大,平日說不上什麽閨中蜜語,她的身邊,也沒什麽說得上話的手帕交,所以她從來不曾與人如此忘懷肆意地吵鬧過,拌嘴過。

還怪有意思的。

有暮筠與高凝心兩個吵吵鬧鬧的小麻雀在,賢貴妃莫名覺得年輕了不少,她的眼神裏,是她多年未曾向人展現的溫柔暖意。

正說著,有下人來報。

“娘娘,尚大將軍來別莊了。”

賢貴妃放下手中活計,“父親?”

他們父女兩人,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未見過麵了。

賢貴妃在別莊生活的消息,除了卓淩初的親信,外頭的人,也就尚大將軍知曉了。

“外祖父一定是來探望母妃的,我出去迎一迎。”暮筠笑著站了起來。

其實尚大將軍是暮筠特意邀請來的,白妁姑姑說賢貴妃最近適合多見見人,對她的精神恢複有益處。

過年,本就是家人團聚的節日,對於賢貴妃來說,如今既然出了宮,沒有什麽比她能見一見自己的父親更有意義的了。

暮筠出了院子,與尚大將軍見了禮,便引他來到了萬春院。

尚大將軍對暮筠很是客氣,眼神中也有長輩看待小輩般的慈愛,暮筠這就便知,這尚大將軍的氣度非凡,並未因為尚二爺的事,就對她產生介懷之心。

向尚大將軍介紹完高凝心後,尚大將軍還向她們每人塞了一個紅包,稱是他給她們的‘壓歲錢’,令她們二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