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筠的眼前,有兩夥黑衣人在戰鬥,一夥,是朝院內人扔梅花鏢的刺客,一夥,是暗藏在別莊裏各處隱秘角落的暗衛。
初一護在暮筠和高凝心身邊,手持著銳劍打著不斷往院內扔進來的梅花鏢。
“夫人,高姑娘,你們快躲進屋子裏去!”
暮筠正有此打算,隻是,她和高凝心離最近的萬春院還有幾步的距離,才在初一的守護下走了兩步,就被憑空躍出的一個黑衣蒙麵人擋住了去路。
那黑衣人打扮極其奇特,黑布緊緊罩著整張臉,隻是眼睛之處的布料明顯不一樣,似是一層透明的薄紗。暮筠和高凝心齊齊被眼前這詭異的人嚇得心肝直跳,隻是嗓子因過分緊張害怕,都無法發聲尖叫。
黑衣人二話沒說,從懷中掏出了個黑色的東西扔到了他們麵前。即使初一反應迅猛,但煙霧球的炸裂速度更快,暮筠的周身瞬間被濃白刺鼻的煙霧所籠罩,她緊閉著雙眼,盡量捂住口鼻不讓自己呼吸到刺激的煙氣,因為有著感官的屏蔽,暮筠感到時間在此刻凝滯住了。
直到她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緊緊困製住,身體被人橫空抱起,來不及驚呼,就聽到初一的怒斥的聲音,“賊人!放開夫人!咳咳咳——”
暮筠不敢睜眼,用棉氅的衣角蒙住口鼻,以免煙氣侵入身體,傷及她腹中的胎兒。
耳畔響起一道異常深沉的聲音:“你自求多福吧!”
話音一落,暮筠就聽到前後兩道肉體墜地的聲音,她心中陡然一驚,煙氣裏,果然有致人失去意識的毒。
暮筠很想開口呼救,但她一動都不敢動,她此刻心中唯一的惦念就是腹中的孩兒,她不能出事,她不能讓她的孩子們出事。
黑衣人似是很不放心,抽出劍來,又給初一捅了一刀,他又抄起已經暈倒了的高凝心,懷中抱著裝暈的暮筠,抬頭環繞了一圈四周的情況。
山坡上的火勢不減反增,濃煙順著風勢飄**在了別莊上空,整個別莊都被濃濃的黑煙所籠罩。
別莊上所有的暗衛,此刻都被黑衣刺客所牽製,縱使他們耳聰目明,也無法穿透煙霧,看到他們的夫人,此時此刻,正被一個黑衣人抱著,穿過了打鬥的人群,消失在了黑煙繚繞之中。
......
卓淩初這一趟出城極為艱難。
因為剛剛興明宮才發生了一場浩勢****的宮變,內城的百姓們在得知太子殿下的駐軍已經將大皇子反叛私兵鎮壓後,紛紛上街慶賀。
本就應該是喜氣洋洋的日子,除夕這一夜,真是有驚無險,守過今晚的一夜,來年又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一路上,卓淩初不僅要躲避著人群,還要時刻戒備著卓泰寧殘黨的刺殺,好在他身邊跟了上百名屬下,另外城門提督尚晚意也帶著屬下追隨而來,那些卓泰寧的黨羽清理起來,並未耗費太多精力,但也在路上浪費了一些時間。卓淩初心裏焦急,他的筠兒,在等待著他的營救,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的。
肅清道路後,卓淩初繼續馭馬上路。
他的身旁,跟著已經被簡單包紮了傷口的初一。許是煙霧讓人的視線有些迷惑,那黑衣人下手時,雖然是朝初一胸口刺去的,可他的劍卻是偏了,並沒有刺中要害之處。
駿馬疾馳中,卓淩初命初一向他敘述一遍別莊裏發生的經過。
初一從那道極為壯觀的煙花開始,詳詳細細講到了他是如何被趕回來的許峰和左梁,用冷水激醒的。
事出緊急,許峰他們什麽辦法都試了,隻有這種粗暴的方式,才能讓初一立刻清醒過來。
初一深覺是自己失職,語氣帶著頹廢和愧疚,“屬下當初就不應放任大半護衛去山上滅火,中了他們調虎離山之計。”
卓淩初的麵容冷肅,“他們恐怕籌備此事已久,別莊裏有多少人手,他們都已經摸透。就算你們當時棄莊逃離,恐怕也會進入他們新的圈套。話說,你們之前沒有在別莊外發現過可疑人物?”
初一老老實實回答:“最近倒是發現過幾個附近的村民,但是經過我們的人核查,他們的身份確實沒有什麽問題。”
“恐怕是障眼法。”卓淩初閉了閉眼,沒有再說話。
都怪他,怪他最近一直籌備卓泰寧的事,沒有注意到別莊的動態。
“那個黑衣人,竟也用了煙霧球?”
金鑾殿偏殿裏,卓泰寧逃跑也是用了煙霧球,但是那個煙霧球中,並沒有放置什麽致人暈厥的藥粉。這兩個煙霧球之間,究竟有沒有聯係?煙霧球,梅花鏢......卓淩初總覺得有些熟悉。
這一套暗器,他一定在哪裏見過......
卓淩初的眸色倏地閃過一絲凜冽,因為此刻的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早就死透了的人。
初一回答著卓淩初的自問自答,“最可惡的是,他還在煙霧裏放了蒙汗藥,要不然我......”
怒急攻心,初一剛剛一直強撐著向卓淩初解釋別莊發生的經過,此刻愧疚之意一下子湧入心頭,他竟是兩眼倏地一黑,被身下馬匹的慣性一帶,身子直接朝馬尾巴仰去。好在卓淩初及時勒住兩人的韁繩,以至於初一沒有從馬背上掉下去。
“立刻送初一去白府醫治!”卓淩初吩咐了一位屬下,雙腳一夾馬腹,繼續朝北城門奔去。
西京城的各處城門今晚戒備異常森嚴,卓淩初馬不停蹄,高高舉起腰間令牌,守衛軍們雖然不認識卓淩初本人,但看到他身上錦袍蟒紋的圖案,已經手中的太子令牌,連忙大力推開城門,生怕耽誤到太子殿下對叛賊的追捕。
世人皆以為卓淩初是去抓捕逃跑了的卓泰寧,可卓淩初卻對卓泰寧的去向絲毫不放在心上。
卓泰寧在睿帝心中,已經是那應該被砍頭的兒子,如今他的黨羽皆被緝拿,留下的不過也隻是些苟延殘喘的殘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