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無論卓泰寧那個逃到何處,他一個叛賊,都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卓淩初現在沒有時間理會卓泰寧,暫且留他狗命苟延殘喘幾日。

細細密密的馬蹄卷起漫天飛沙,此刻的卓淩初,就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快一點找到他的筠兒,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好就好在,無論筠兒身處何處,卓淩初都能感知她身上遭受的痛苦,卓淩初現在最慶幸的,是他的筠兒現在一定是安然無恙的。

直到這一刻,卓淩初才覺得,什麽江山,什麽皇位,統統不重要,若是能換筠兒回來,他都可以不要。

卓淩初望著天邊那一點點亮光,夜幕隨著他的疾馳漸漸褪去,眼前的大地、農田、山野,一切仿佛都變得清晰了起來。隻是他不知,他的筠兒,究竟藏身在何處。

卓淩初一聲令下:“傳令城外所有淩雲軍,以西京城為中心,地毯式向外給我搜尋!”

一眾屬下立刻四散,奔去淩雲軍的各處駐點。

筠兒,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為夫尋你來了。

......

暮筠真是佩服自己,她已經到了被劫持的境地,竟然也會睡得那麽沉,大抵還是現在她身子重的原因。

畢竟她已經懷胎七月了。

暮筠關於沉睡前的最後一絲記憶,就是她被黑衣人平穩地放進了一個馬車裏,這一過程,她一直沒敢睜開眼,後來,她就因為馬車的顛簸而睡著了。

啊對了,高凝心也是同她一起的。

想到高凝心,暮筠立刻睜開了眼,然而下一秒,她立刻後悔了自己剛剛的莽撞,因為她一睜眼,就看到了坐在她麵前,一動不動注視她的,打扮極其怪異的黑衣人。

瘋狂跳動的小心髒‘撲通撲通’快要跳出嗓子眼來,暮筠立刻又將眼緊緊閉了回去,隻是那纖長濃密的眼睫在止不住地翕動著。

男子深沉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別裝了,我看到你醒了。”

暮筠的大腦倏地如過了電一般,是他?

暮筠緩緩睜開眼,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躲避黑衣人的視線,朝馬車內環顧了一圈。

“和我一同被劫持來的女子呢?”暮筠毫不客氣地開口詢問,絲毫沒有當人質該有的軟弱模樣。

“她啊,”黑衣人輕笑,“你乖乖聽話,我就可以保她安然無恙,要不然,嗬嗬,她的命,在我眼裏,可是一文不值。”

暮筠怒視著黑衣人的臉,“那她在哪,你讓我看看她!”

黑衣人沒有理會她,扔下了一句“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後,匆匆下了馬車。

暮筠莫名覺得頭疼,那人究竟要做什麽?

她看著身下鋪得厚厚的軟墊,想起昨天黑衣人好生將她平穩放置馬車上的動作,心裏猜測,那人一定對她沒有存什麽傷害之心。

哪有獵人將待宰的羔羊好生供養起來的,哪個不是五花大綁任其哀嚎。

暮筠偷偷掀開車簾,外頭晨光熹微,眼前是一片荒野,她的馬車後,跟著一輛同樣大小的馬車,暮筠猜測,高凝心就是在那輛馬車上。

自打暮筠醒來後,她就沒有聽到那輛馬車傳來動靜,暮筠想,高凝心一定還沒有從昨晚的震驚,以及過度吸入的煙氣中清醒過來。

暮筠稍稍探出頭,尋找黑衣人的動向,她發現那黑衣人在她的馬車前,駕著馬往前奔去,似乎是要去打探前方的路。

暮筠還來不及琢磨如何逃跑,後頭又傳來一道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暮筠暗感不妙,趕緊將簾子放下,然後下一秒,馬車停了。

暮筠心中莫名就忐忑起來,她的一隻瑩白的玉手緊緊握著窗框,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起了白。

果不其然,車簾被一個興致衝衝的錦衣男子掀開,男人在看到她的臉的那一瞬,眼神瞬間迸發出了亮光。

“美人!”

暮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著,直到退到車壁,她才停止了動作。

“美人別怕,”男人抿了下唇,緊盯著暮筠那張絕美的臉,一步一步朝暮筠靠近,“本殿不會傷害你的。”

暮筠眉心微蹙,本殿?

“美人就是美人,昨晚那麽狼狽,一早醒來,還是那麽楚楚動人。”

身上沾染了煙灰,但臉還是白淨粉嫩的,眼尾還勾著剛剛睡醒後的魅,靈動的眸子因為驚慌失措,讓人我見猶憐,天哪,二哥,你好福氣啊!

“你是,五皇子卓成益?”暮筠開口詢問。

卓成益的心口仿佛如遭重擊,她的聲音,怎麽這麽好聽,輕柔清澈,動人勾魂,卓成益此刻都能想象得到,她將來在他身下承歡時,會發出如何折磨人的嚶嚀。

卓成益揚起唇,尋雲說的果然沒錯,這個女人,果然很聰明,他僅僅用‘本殿’稱呼了自己,她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見卓成益沒有否認,暮筠稍稍挺直了身子道:“你是打算以我為要挾卓淩初嗎?很好,你得逞了,他最在乎的就是我,你想要什麽?太子之位?軍權?你找他要就是了,隻要你肯放我走,我保證他會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暮筠說話時,神情倨傲,下巴微微揚著,眼尾帶了一絲不屑。

“哼,這西昌皇位那麽難爭,我們回大朔,當閑散的公主駙馬就是了,總歸我們少不了富貴榮華。你喜歡太子之位,讓給你就得了,何必搞出這麽多麻煩事。”

保命第一手段,拋出橄欖枝,保命第二手段,向敵人表明自己可以活命的退路,保命第三手段,拿出強大的背景施壓。

暮筠這麽狡黠的小模樣,看得卓成益簡直癡醉了。他甚至都有些後悔了,當初被送到大朔當質子的,為什麽不是他。

“五皇子殿下,你聽到我的話了嗎?”暮筠蹙著眉頭望著卓成益。

這人,明明長得人模狗樣,怎麽表情那麽猥瑣,他的唇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啊啊啊,我聽到了,隻是,你說的,我不答應,太子之位,我要,你,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