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連連道歉,眼角餘光卻是偷偷多打量麵前的一對男女兩眼。

這......也太不搭配了。

察覺到暮筠瞪著他的視線,尋雲轉過頭來對她無聲地說了‘啞藥’兩個字,暮筠瞬間又頹然地垂下了頭。隻是下一秒,她嗅著了驛站大堂飄來的香噴噴的湯麵氣味。

這時她才想起,折騰了一宿,她還沒吃飯。她是不能餓著的,她一餓,肚子裏的倆娃就鬧騰。

可那尋雲卻是要故意逗弄她一番,隻是對夥計道:“給我們備驛站最好的馬匹與馬車。”

絲毫不提用飯的事。

暮筠伸手想要戳一戳他的後背,卻被他完美躲過。

他與夥計大步邁向大堂,將她一個人留在院中,不知去做了什麽。

暮筠攏了攏身上的棉襖,視線落在院中吃草的馬匹上。若她沒有這個大肚子,此刻倒是可以騎馬逃跑的,隻是她現在,走路都成了麻煩事,跑能跑哪去?

正愁悶著,外頭又進來一隊過路人,看打扮很是不俗,打前頭走的那個中年男人,錦衣玉冠,就是肚子挺了些,看樣子是個富商。

暮筠上前兩步,有開口求救的衝動,隻是那一隊過路人對她唯恐避之不及,繞過她走向大堂,然而她剛要開口說“請留步”三個字,尋雲已經從大堂內走了出來,目光直直盯著暮筠,麵色極其難看。

驛站夥計手上拎著包吃食,懷中抱著厚厚的軟墊,去收拾馬車去了。他心裏暗道著:那男人好生奇怪,看似對他妻子不理不睬,倒是還挺貼心的,擔心一個墊子不夠軟,特意安排他帶了兩個墊子,而且店裏各式各樣的吃食都讓他打了包,這兩個人,吃得完嗎?

暮筠咬著唇,身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但想到自己也沒什麽退路,便隻能拘謹地站在原地。

尋雲二話沒說,扯著她的腕子將她帶到馬車前,讓她趕緊上馬車。

夥計收拾完了,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習慣性問候了一句:“客官打算去哪啊?”

尋雲禮節性微笑,“我們夫妻二人打算去東臨府探親去。”

夥計道,“那路程可就遠了,多備點吃食也是應該,”他拍拍馬屁股,“這是我們驛站最好的馬了,水囊已經為客官灌好,客官慢走。”

尋雲很是大方地打賞了夥計一塊碎銀,“有勞了。”

夥計心滿意足離開,收了好處,他心中剛剛那點疑慮頃刻間煙消雲散。

尋雲看了看在馬車旁踟躕的暮筠,“還愣著幹什麽,上馬啊?”

暮筠為難地用眼神告訴他:太高了,上不去,麻煩你去尋個轎凳來。

尋雲扯了扯唇角,放下手中包裹,一把將暮筠打橫抱起,一揚大長腿踩著馬車板上了馬車。

暮筠直感覺眼前天旋地轉的,待稍稍穩住,她趕緊掙紮下來,眼神都不帶與他接觸的,鑽進了車廂內。

尋雲卻是長臂將放在車轅的包裹拿了進來,不顧暮筠躲閃的眼神,將身上的鬥篷褪去後,又將沾滿血的緊身衣脫下,一點都不避諱地露出了結實的胸膛。

傷口處的皮膚與衣服粘連,痛得尋雲忍不住“嘶”了一聲。然而他卻對傷口絲毫不在意,連處理都不處理,直接套上了剛剛他從驛站掌櫃手裏買來的青色短打加棉衫。

“這下跟你般配了。”尋雲打趣道。

他見暮筠一動不動的,似個木雕一般,一直將臉麵向車壁,壓根兒不曾看過他,嗤笑一聲,“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還什麽羞啊!”

暮筠很想反駁,她不是害羞,她隻是覺得髒了她的眼睛。

“小二在車上備了吃的,你隨意。”說完,尋雲隨手從包裹裏取出了一塊餅,叼到口中,鑽出了馬車廂。

他現在還得充當車夫角色,真是惱火得很。另外,他們得盡快趕路,以卓淩初那幫手下的能幹程度,相信會很快發現他們的蹤跡。

察覺到車輪動了起來,暮筠緊繃的心神才放鬆了些許,她盤腿坐在軟墊上,翻看著夥計剛剛放在馬車廂裏的吃食。

油餅,麻團,茶葉蛋,幹餅,饅頭,還有一碗用瓷盅打包好的豆漿,吃食倒是不少,看來那尋雲是打算趕長途了。

他剛剛對夥計說,他要去東臨府,可暮筠卻是不信的,他肯定是故意那麽說的。

暮筠越來越篤定,一定是那卓泰寧逃跑了,而尋雲便是假意投靠五皇子卓成益,實則是卓泰寧的人,他一定是將她送到卓泰寧麵前,把她當成要挾卓淩初的人質。

暮筠深吸一口氣,剝了一顆茶葉蛋吃了起來。千算萬算,沒想到卓泰寧還有這麽一手,不過,他是怎麽知道她藏身在別莊的呢?

暮筠的思慮百轉千回著,嘴巴卻是沒停,一直叭叭地吃著東西,吃完一顆茶葉蛋,又吃了一個麻團,最後又將瓷盅裏的豆漿吸溜幹淨了,她這才心滿意足地躺下。

可外頭的尋雲卻是不打算讓她舒服的。

就在暮筠困乏地想要入睡,就聽車簾外的尋雲用極為狠戾的聲音說道:“下次再想求救人,我就將那人當你的麵給宰了。”

暮筠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再也忍不了了,隔著車簾對外頭咆哮,“你就是個瘋子!”

“嗬嗬,你才知道?”

很早以前,她就這樣罵過他了。

“你究竟要帶我去什麽地方?你到底要對我做什麽!”

“嗬嗬,不告訴你,你猜啊!”

“啊,神經病!”暮筠氣得踹了腳下的車壁一腳,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哎呦,別瞎踢啊,你個不知憐惜東西的家夥,馬車被你壞了,我就把你拉進窯子讓你賣身賠,啊,對了,你應該不知道,有的男人啊,就好大肚子那口,肚子越大,玩起來越刺激,再憑你的姿色,一定能賣上一個好價錢。就是不知道,那樣的話,你肚子裏那矜貴的種,還能不能保不住,我勸你啊,給你吃給你喝,你就乖乖受著,別想那些無用的花招,惹怒了我,沒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