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到達農舍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再加上暮筠當時急著上茅廁,她竟是沒有發現,農舍的外麵,竟是有一大片曼陀羅花。

曼陀羅的花汁,有致人昏迷的功效,暮筠後悔,昨晚她為何沒有早早注意到一片曼陀羅的存在,要不然她可以趁著夜深人靜之時,趁早製作出能迷暈尋雲的毒汁。

她小心謹慎一些,隻要避免自己的皮膚與花汁接觸到,那便不會對自身的健康有什麽影響的。

隻不過,她若是想毒暈尋雲那又高又大的男人,需要大量的花汁才可以。

暮筠瞬間想到了一個法子。

“喂,我昨天脫下來的繡花鞋,你快給我找回來,我還要穿呢,你給我的這雙有些大。”暮筠不客氣地對正在給馬匹套馬鞍的尋雲道。

尋雲還正生著悶氣,沒理她。

其實那雙鞋,他早就扔進農舍的灶房裏燒掉了。他不得不謹慎到極致,不能留下任何能讓人追尋到暮筠蹤跡的線索。

暮筠生氣地輕輕跺了下腳,然後賭氣囔囔地走向一旁的曼陀羅花叢間,胡亂扯著花莖撒氣。

“混蛋!”

“王八蛋!”

“不得好死!”

“下十八層地獄!”

尋雲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唇角帶著譏誚。

詛咒對於他來說,最沒有用了。

皮肉之苦,乃至死亡,對於他來說,都已經是不屑於顧的東西罷了。

不過,她現在脾氣夠大的,是因為有了身子的緣故嗎?那以後他還是不讓她有孕了吧。

暮筠背對著尋雲,順手扯了好幾把鮮豔欲滴的曼陀羅花塞進了棉襖裏,再轉過身子時,她已經是撒完氣的模樣。

她揚著下巴,神情倨傲地朝尋雲哼了一聲,非常自然地抻了抻棉襖,踩著尋雲給她準備的小凳子上了馬車,那架勢,就跟登上九重宮殿一般。

尋雲扯了扯唇角,她知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有多醜陋,做出那副神情,更是要多駭人有多駭人,也就他能多看她幾眼。

一切收拾妥當,尋雲坐上了車夫的位置。

“都解決好了?之後要是想去茅房,就在馬車裏解決了。”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尋雲哂笑一聲。

看你驕傲的哦,以後有的是辦法磋磨你。

冬日的朝陽,格外的刺眼,尋雲細眯著眼,打著馬,朝著青陽城的方向駛去。

......

暮筠其實猜錯了,卓淩初的心境,並未因他尚未感知暮筠身上受到痛楚,而減少幾分煎熬,此刻的他,仿佛已經急得瘋魔了。

淩雲軍地毯式搜尋,將西京外的每個山頭都搜遍了,也找不到太子妃的蹤跡。

卓淩初順著別莊外留下的車轍印,倒是發現了一些線索,同樣焦急萬分的白開霽與他一同上路,半路上迎來了騎馬歸來的高凝心。

高凝心因為淋了雨,渾身濕漉漉的,狼狽至極,一看到他們,就急切地向他們告知了她被拋棄的位置。

卓淩初果斷去尋暮筠的蹤跡,因為下了場雨,馬車周圍的很難發現什麽線索,隻是尋到了那隻已經浸入泥淖間,碎裂的不成樣子的鳳形玉佩,卓淩初頓感心痛得無法呼吸。

倒是在田間馬蹄印的蹤跡比較深,被卓淩初的屬下一眼就瞧見,一行人帶著欣喜再次追蹤後,隻是在百裏之外找到了一匹屁股上紮了一把匕首,已經快要疼得發狂的馬。

卓淩初立刻就反應過來,他被歹人遛了一圈,線索就此中斷了。

千山延綿,田野無垠,他的筠兒,究竟被帶到了何處?

賊人究竟是何目的?

想起了除夕那晚同時出現在不同地點的煙霧球,卓淩初命已經恢複如常的初一帶著一隊人馬前往青陽城,命令他一路搜尋,說不定暮筠的失蹤,真的與卓泰寧有關。畢竟對於卓泰寧來說,他的最佳去處,就是青陽城了。

卓淩初不能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此刻的他必須穩住心神,有理有據吩咐屬下前往各處搜尋筠兒的蹤跡,他若是亂了,那尋到筠兒的機會,便更加渺茫。

就在這時,鎮守在西京城的葉秀仁有重要消息上報,五皇子府,出事了。

畫麵回到大年初一一大早,已經在五皇子府後宅居住的葉秀敏很有當妾的自覺,平日裏,卓成益不讓她去尋他倒罷了,哪有開年第一天不給夫君請安之禮?

她帶著奴仆,浩浩****去了卓成益的院子,然而,卓成益的小廝卻不讓她進去。

“為什麽不讓我進?是那個賤婢香香在霸占他嗎?”

葉秀敏一想到卓成益和香香在屋裏嬉鬧的畫麵,腦子就跟炸開了一樣,瞬間失去理智。

她懷著卓成益的孩子,囂張跋扈的本性展露無遺,沒人敢出手攔住她進院子的腳步。

她一進了院子,就扇了守在大殿的香香一個巴掌。

“賤婢,你是不是又把殿下給灌醉了?殿下不思進取,都是因為你!”

“啪啪啪。”沒等香香回話,一道道巴掌賞了過來,打得葉秀敏手都疼了,香香的嘴角滲出了血。

“賤婢!還不跪下!”葉秀敏身邊的丫鬟恃主欺人。

煎熬了一個晚上的香香,終於撐不住了暈倒在地上,五皇子失蹤了一個晚上,她身為卓成益的貼身婢女,不是死在當下,就會死在牢獄,早死晚死都是死!

被圈禁的皇子偷跑出府,乃足以被皇上重罰的大罪,她這種微不足道的侍從,必死無疑。

葉秀敏發出嫌棄的聲音,“這麽不禁打,拖出去!”

然而,一種奴仆將香香拖到院子裏以後,她突然有了力氣,掙脫了身邊困住她的奴仆,直接跳進了院中的人工湖裏,被撈起來時,已經沒了氣。

葉秀敏身邊的丫鬟驚道:“夫人,你將香香逼死了!”

葉秀敏也被眼前這一幕給嚇到了,有些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年初一,皇子府被她搞出命案來,她就算仗著肚子裏有娃,也不能如此張狂的。

“表哥呢?”

他的院子鬧出了這麽大動靜,他為什麽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