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秀敏知道卓成益不在府上以後,她瞬間就明白了香香為何有投湖自盡的舉動。她穩了穩心神,心裏想著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外人知道,但她一個小女子,處理這種事沒有任何頭緒,她別無他法,隻好差人去葉府求助了她的二哥,葉秀仁。
皇子失蹤,乃京中大事,更何況,失蹤的還是被圈禁的五皇子。
卓成益一向有與卓淩初爭奪太子之位之心,葉秀仁得知此事後,當機立斷,將此事告知了卓淩初。
不到一個時辰,五皇子府被查封,府上所有的人皆被帶走調查,包括葉秀敏在內。
那時的她,後悔至極,她找惠妃娘娘也比找二哥強,二哥那個呆子,就隻會秉公上報,一點也不會靈活變通,萬一她的夫君回來以後,發現五皇子府被她攪得不成樣子,不知會如何怪罪於她。
卓淩初隱約覺得,卓成益的失蹤,也許與暮筠有關,因為葉秀仁曾經對他提及過,卓成益覬覦暮筠美貌的事。
後來,葉秀仁在別莊裏看見了高凝心騎回來的那匹品相極佳的馬,他很篤定對卓淩初說,他曾經在五皇子馬廄裏見過類似的馬。因為那匹馬有一處極為獨特的胎記,它通體棗紅色的毛發,右臀處卻有一塊白色的鬃毛,讓人印象深刻。
卓淩初當機立斷,在命人調查卓成益近半個月的動態的同時,他又返回了高凝心被遺棄的地點。
因為下過雨,現場搜尋不到什麽刻意的痕跡,隻不過在卓淩初命人地毯式搜查附近農田時,竟有人在一處用來引水源灌溉農田的洞渠裏,發現了數具屍體,其中就包括了失蹤的五皇子殿下,卓成益。
此事震撼了整個朝堂。
事情越來越詭異了,原本卓淩初以為,暮筠的失蹤,是卓泰寧所為,如今看來,除夕夜別莊裏發生的一切,皆是卓成益策劃的。那麽,究竟是誰臨時反水,將本已成功得手的卓成益殺死,將暮筠劫走?
“查,將卓成益被圈禁以來,接觸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通通給孤查清楚!”
一向清冷自持的卓淩初生平第一次發這麽大火,他真是大意了,他以為將卓成益圈禁在府,此人就不會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躂,沒想到他竟是如此膽大包天,敢動他卓淩初的女人。
卓成益,死不足惜!
卓淩初的人將尋雲此人調查出來,已經是第二日了。
在這之前,卓淩初已經差點兒忘記了這個神秘之人的存在。
嗬嗬嗬,想不到啊想不到,這個微不足道的商販,竟是鬧出了如此之大的動靜,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屬下來報:“除夕夜襲擊別莊的那群死士,已經確定,全是五皇子私下養的暗衛。五皇子的小廝在看到五皇子的屍體後已經招供了。”
“小廝說,尋雲此人,很少與外人接觸,他都是單方麵與卓成益交流,府上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給卓成益送女人的龜公。”
卓淩初麵沉如水,“他在外麵呢,做了什麽?也要巨細無靡地調查清楚!”
屬下立刻應是,隻是臨走前欲言又止。
“說!”
“殿下,您已經兩日沒闔眼了,趁屬下調查尋雲的間隙,您歇一會兒吧。”屬下勸道。
卓淩初揮了揮手,“去忙你們的去。”
他不能歇,他安穩了,那筠兒呢?筠兒還在受苦受難,等著他解救呢。
卓淩初想得沒錯,此刻的暮筠,不僅僅在等著卓淩初前來解救,她還在自我準備著解救工具——曼陀羅花汁。
她將她收集的所有曼陀羅花,放進了昨日盛放豆漿的湯盅裏,隨便找了根木棍用力地杵著,為了避免花汁沾到她的手上,她還用衣料將手緊緊包裹住,盡管馬車行進時有碌碌車輪聲,但她的動作依舊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車簾外的尋雲聽到她的動靜。
馬車忽然停了,暮筠趕緊將湯盅收好,上身倚靠在車壁,裝作泰然自若的樣子。
好半晌,車簾外沒有任何動靜,就在暮筠想要打開車簾一探究竟時,尋雲將車簾掀開了一道縫,朝裏麵扔了一個大紙包,整間車廂霎時肉香四溢。
暮筠猶豫不決,一動不敢動。
馬車很快又行動了起來,外頭傳來男子低沉的嗓音。
“叫花雞,熱的,快吃!”
暮筠在心裏發出一聲喟歎,啊,他可算知道人的食物裏還有肉了,這兩日不是油餅就是烙餅,她都吃膩了。
不過她身為人質,哪敢提過分的要求?有的吃就不錯了。
掀開車窗簾,外麵有一排簡易的商鋪,他們此刻似乎是穿過了一個鎮子,外麵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隻是看打扮,這邊的人比西京人穿的要單薄些。
暮筠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此地的氣溫,似乎比西京更高些。
青陽城在西京城的西方,一路往青陽城趕的話,氣溫不會上升那麽快,難道,尋雲又換了一條路線?
暮筠越想越不對勁。
鼻尖充斥著雞肉香,暮筠暫且放下心中一切憂慮,美美飽餐了一頓,隻是在還剩下一根大雞腿時,她心中生了一計。
這叫花雞醃製的香料極其濃鬱,而曼陀羅花氣味淡雅,就算蘸上濃鬱的花汁,尋雲也不會發現的。
就這樣,辛辛苦苦搗了一整日的搗出來的曼陀羅花汁,全部都淋在了荷葉包的叫花雞腿上。
“喂喂!”
一隻瑩白的小手從尋雲身後的厚棉簾裏探了出來,尋雲回過頭時,一隻大雞腿差點兒懟在他的臉上。
“我吃不了了,給你。”雞腿搖晃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暮筠都舉累了,“要不要,不要就還給我。”說完,她作勢要將雞腿抽回去。
尋雲一把奪過,粗糲的指尖看似無意地劃過暮筠細嫩的手背,驚得她趕緊將手縮進了車廂裏。
暮筠在心裏罵了一句孟浪,口中卻是勸著他趕緊吃,學著他剛剛的語氣,粗聲道:“熱的,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