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雲心機手段頗重,留下許多故意迷惑人的破綻,若不是西江府這邊出了突發事件,懷疑查路引的官兵被因暴露化名的尋雲所殺死,他至今還被尋雲留下的假線索攪得四處奔波尋找暮筠的蹤跡。
可是他快馬加鞭趕來,最終還是晚來了一步。
他不敢想象暮筠剛剛經曆了什麽血腥的場麵,他隻知自己沒有保護好她,讓歹人有了可乘之機。
他真是該死,讓筠兒遭受了他不敢想象的苦難。
“筠兒,我以為我爭權奪勢,能為你和孩子們撐起一片避風的港灣,我錯了,我應該寸步不離陪伴在你的身邊......”
大掌中的小手突然動了一下,回握住了卓淩初的手指。
卓淩初驚喜地看向暮筠,以為她醒了,可是他失望了,他的筠兒依舊緊閉著雙眸,眉宇還微微凝著。
卓淩初伸出手輕撫著暮筠的眉間,輕輕地歎著:“筠兒,一起都會好起來的,無論你身在何處,夫君陪著你......”
......
兩日後,赤絕和白妁趕到了西江府。
這兩日,在本地醫女的幫助下,白開霽將暮筠照顧得很好,更是歸功於白妁的保胎神丸,先前的出血情況,後來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暮筠肚子裏的小家夥,也會偶爾動一動,這讓大家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是因為暮筠遲遲未有清醒過來的跡象,這讓白妁都忍不住眉頭緊鎖。
“筠兒之前胎兒不穩,是因為長途奔波勞累,受到巨大驚嚇所致,不過她吃了保胎丸,現在脈象平穩,麵色也有了該有的紅潤,筠兒身體的其他地方,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傷,她現在應該正常醒來了,可現在......”白妁難得頭疼。
赤絕擔心自己唯一的徒兒,開始病急亂投醫,向來不信鬼神的他,竟然說道:“會不會尋雲那家夥死不瞑目,他的惡魂還一直纏著筠兒,因此導致筠兒遲遲沒有醒來。”
他這麽猜測,是有原因的。那尋雲一定是對筠兒有很大的執念,要不然,誰會為了一個女人,用計驅使一個皇子為自己做事,搞出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將人帶到千裏之外。
卓泰寧還沒死透,他被卓淩初的人審過,他壓根兒都不認識什麽勞什子尋雲,更不可能指使尋雲為自己做事,且在一個陌生的地界與他拚了個你死我活。
所以尋雲鬧出這麽大動靜擄劫暮筠,就是為了想要得到她而已。
病急亂投醫的人,豈會隻有赤絕一個?卓淩初聽了赤絕的話,當即在當地召來道士、和尚,甚至連大山深處擅長巫術的九黎族巫女都召來了,為的就是超度尋雲的靈魂,趕緊送他上黃泉之路,不要再憑著怨念纏著生者。
各式法事,同時啟動,連做了七日才結束。可法事大抵是沒有什麽用途的,暮筠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隻是,法事結束前,有巫女找上卓淩初,神神叨叨說了尋雲的魂靈與軀體並不相匹配,軀體原本的靈魂失去了一魂,而先前勾來的一魂,並非他本人,不過現在塵歸塵,土歸土,該走的,全部都走了。
卓淩初一開始聽不明白,隻是後來越是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他記得以前茂典鏢局送他回雁城,在經過一處驛站時,他們一行人遭遇擅長使用暗器的一夥人的暗殺,那夥人便是程致的手下訓練的暗衛。後來,程致為了逃脫,他使用了市麵上絕無僅有的煙霧球。
那種煙霧球,是程致一名得力手下親手發明,其曾經為一名鐵匠,煙霧球雖然理論上並不複雜,但對打鐵技藝要求頗高,所以從那以後,卓淩初都鮮少從別處見過。
再一次親眼見到煙霧球,就是在除夕的金鑾殿,以及初一的口中聽到了。
卓泰寧曾為程致的盟友,他了解煙霧球的工藝不為過,那麽尋雲呢?他為什麽會用煙霧球呢?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也得到過製造煙霧球技藝的傳授。
聯想起尋雲對暮筠不一般的執念,卓淩初心中隱約生起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那就是程致的一縷魂魄,被勾到了尋雲身上!
卓淩初的後脊背涔涔冒出細密的汗珠,怪不得,怪不得那尋雲壓根兒都沒見過暮筠幾麵,就對她如此糾纏不休。
此刻的卓淩初很想將尋雲的墳給挖出來,將他大卸八塊,奈何他怕程致的魂魄一直糾纏暮筠而無法安生,他忍住了此刻的衝動。
好一個借屍還魂,嗬嗬,程致,我那麽多人為你超度,你就趕緊走吧,下輩子,好好投胎,最好,離他們再遠一些。
西江府大抵是比不上西京的便利的,卓淩初為了暮筠得到更好的照料,他在七日後,帶著暮筠及一行人趕回了西京城。
卓淩初是將暮筠一路抱回西京的,他當了上千裏的人肉靠墊,身體的勞累不算什麽,個中心酸隻有他自己才知曉。
此刻的他,已經成了瘋魔,一路上,他隻會念叨著:“筠兒,快醒來吧,為夫好想你。”
西京城的朝堂,因為睿帝的神誌不清,本應太子監國,奈何卓淩初對外宣稱緝拿反賊遲遲未歸,已經將近一個月未早朝了,奏折已經積累成山,都無人批奏。
但朝臣們也無話可說,‘緝拿反賊’乃朝中大事,正統江山若是不保,那就不是一月不早朝的事了。到時候江山動**,苦的不止是他們,還有萬千黎民百姓。
終於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那日時,太子殿下上朝了。朝臣們一個個都蓄勢待發般,積極建言獻策,意圖在未來的國君麵前留下一個好印象。
隻是有人發現,太子殿下的龍椅後麵的屏風,隱約能看見軟榻的一角,太子殿下在與朝臣處理政務的間隙,還時不時往屏風後麵瞧上一瞧。
一開始,大家都猜測太子殿下究竟在搞什麽名堂,就有人發現,無論太子殿下身去何處,無論他是走著還是乘坐步輦,他的身旁,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個華麗的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