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樣,眨眼間,蛋蛋和靈靈已經滿月了,兩個人都像個發麵饅頭一樣,一個月長了十斤稱,又白又胖,手臂如光潔的藕節,甚是喜人,眼睛皆是又大又亮,都好似掬了繁星般明澈,盈盈閃爍。

蛋蛋和靈靈的滿月宴,本應在三月十日舉行,不過,正逢三月十二日是暮筠生辰,卓淩初便將滿月宴的日子也選在了三月十二,特邀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參加興明宮隆重的宮宴,為他心愛的妻兒共同慶賀。

卓淩初現在的身份,雖然隻是代理監國的太子,但所有人都將他當成了朝堂上的中心,畢竟他離天子之位,隻差一紙詔書罷了。

自然而然,所有人都將暮筠和她的雙生子默認為未來的皇後與皇嫡子、皇嫡女,無人敢輕視和怠慢。

當卓淩初攙扶著暮筠,在眾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緩緩步入大殿時,現場的氛圍有一瞬的凝滯。

今日的暮筠,身著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底色是襯托她更加明媚的霞紅,眉心點綴著櫻花花鈿,俏麗而美豔,一雙明眸如同映著瀲灩湖光,水波**漾,顧盼生輝。精致絕美的五官豔似桃李,卻媚而不俗,麵若芙蓉,姿如幽蘭。

好一個媚骨天成的美人!怪不得據傳言,太子妃在千裏之外的大朔,就已經有了傾國傾城、國色天香這般看似誇誇其談的美譽,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而且,眼前的美人兒,不僅擁有可以睥睨天下的美貌,她雍容華貴,矜貴傲然,她緩步而行的短短一段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優雅與高貴,就連她那泛著流光溢彩的裙尾,都流露著皇家的尊貴與威嚴,通身都縈繞著不敢讓人直視的威儀氣度。

眾人齊齊在心中感慨:太子妃果然本就是天潢貴胄出身,有她在上,這世間便無其他女子能與太子殿下相稱。

暮筠淡淡朝台下的眾人掃了一眼,唇邊帶著淺淺的笑,被卓淩初扶著坐在了上首位之側。在場的貴女們見此,齊齊自慚形穢垂下頭去。

人人皆知,太子殿下在大朔娶了一妻。抵觸外來,乃人之常情,在場之人,皆是對太子妃這一異國公主存有抵觸之心的,甚至有身份高貴的貴女,在心中暗藏了鳩占鵲巢的心思。可如今真正見識了太子妃其人,沒有人敢恬不知恥地去到太子殿下麵前獻媚,尤其剛剛太子妃那淡淡的一眼,她們的那點小心思,仿佛在那一刻無處遁形。

“今日乃孤愛妻的生辰日,又逢愛子愛女的滿月,孤感謝諸位愛卿及家眷同孤為孤心中最重要的三人慶賀。月滿則盈,此宴意在為孤的筠兒慶賀生辰,又意在慶賀新生命之到來,感念上天賜予吾皇室之祥瑞。吾皇室自古以來,承天之佑,子孫繁衍,人才輩出。今此新生命,承先啟後,定能光耀皇室,為國家帶來繁榮昌盛。”

台下眾人齊齊呼應:“祝賀太子妃娘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祝賀小皇子小皇女身體康健,鴻運萬福,感恩天賜福壽,皇恩承厚澤,盛世永安居!”

卓淩初與暮筠笑著對視一眼,對台下的朝臣舉杯。

“願今日之宴,歡聲笑語,共度良辰。願吾皇室新成員健康成長,為我西昌、為皇室帶來無盡之福祉。”

話音一落,眾人總覺那句“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快要脫口而出,趕緊飲一杯酒將此話咽回肚子裏去。

那位還沒死呢,這話說了,可真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蛋蛋和靈靈一直被乳娘抱著,再被玉泉寺方丈施完剃發禮後,回到在暮筠身邊呆了一會兒就困了。四隻小肉手頻頻揉著眼眶,兩張小嘴吧唧吧唧的,釋放著無法繼續再乖乖呆下去的訊號。

他們兩個可不管眼下是什麽場合,更不知道這麽多人是來給他們慶賀滿月的,想拉就拉,想尿就尿,想睡就睡,整個宮宴就他們兩個最肆意了。

暮筠和卓淩初滿目柔光地望著乳娘將兩個小光頭抱走,那慈愛的模樣,就和天下疼愛子女的父母們別無二致。

琴瑟聲起,悠揚於大殿之上,媲美天宮仙樂,舞娘身姿曼妙,水袖翩然,宛若仙子下凡。

在正式開宴之前,卓淩初向在場的眾人宣布了卓怺與卓姮的名字,並要求宗人府將暮筠母子三人登記在西昌皇室玉牒。

蛋蛋和靈靈的封號,卓淩初暫時並不打算立,待他正式登基稱帝,卓淩初會第一時間將他們兩個冊封尊貴的太子與公主。

卓淩初愧疚地牽起暮筠的手。

“筠兒讓你受委屈了,沒有第一時間將你的名字上西昌皇室玉牒。”

之前睿帝當權,卓淩初一向睿帝提及暮筠的身份,睿帝就選擇性回避,如今卓淩初掌握了皇宗大權,方可大肆著手此事。

暮筠嫣然一笑,“我像是介意這種事的人嗎?”

藏在袖中的兩隻手彼此糾纏著,手心裏的溫度比眼神可要炙熱多了,畢竟眼下這個場合,他們麵上還需擺著無上尊崇的架子。

蛋蛋和靈靈的滿月宴,即便賢貴妃多不願見人,她也出席了。她坐在下首右側的第一個,她的旁邊,就是新婚燕爾的高凝心了。

高凝心小聲和賢貴妃嘀咕著,“您看看他們兩個,這麽多人瞧著呢,眼神還那麽黏黏糊糊的。”

賢貴妃掩袖而笑,“能將恩愛展現於人前最好,省得遭別人惦記。”

對,賢貴妃說的就是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貴女們。切,也不瞧瞧自己那副樣子,跟筠兒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高凝心知道賢貴妃生平最討厭男人朝三暮四,出言安慰道:“娘娘放心啦,整個西京,都沒有與筠兒撞型的。西京貌美女子,長相多為婉約秀氣,像暮筠那般明媚招搖的,放眼望去沒有第二個人,咱太子殿下,見過珍貴的明珠,那些黯然的魚目,通通都入不了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