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卓淩初將別莊裏所有的公主府護衛全部帶進了興明宮,並為他們單獨設立了皇宮禁衛軍的一個特有的分支,取名為十二衛,專門保護暮筠以及雙生子。

卓淩初為其取名為十二衛,意思就是一天十二個時辰,全天候保護著暮筠母子三人的安全。

當然許峰便是十二衛的首領了。

今日是十二衛的第一天正式上崗,當然是星羅棋布分散在大殿的各個角落,專注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卓婉今日也出席了宮宴,隻是她穿著素淨,麵上未施粉黛,整個人是女眷席上最不顯眼的那一個。不過她因為身份還算尊貴,所以離著賢貴妃與高凝心並不算太遠。

她一眨不眨地偷偷望著上首位的暮筠,越看越覺得眼熟,直到她視線移開時,撞見了一道更為熟悉的目光,她立刻垂下了臉,心跳快得如擂鼓一般。

她確定她沒有看錯,太子妃身側的護衛,是許峰!

那是不是意味著,太子妃就是她曾經畫過的那位美人,養文書齋的女掌櫃!

她、她、她,是不是窺見了什麽秘密?她會不會被滅口啊?

原來太子妃早就出現在了西京,而且還大張旗鼓開了間備受歡迎的書齋。

卓婉立刻聯想到自己死去的五哥......

卓婉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五哥臨死前,絕對想不到,他喜歡的女人,其實是他們的二嫂吧。

如果他還在的話,此刻一定會被氣得發狂。

聽別人說,五哥犯了類似忤逆謀反之罪,所以最後連皇陵都入不了。

卓婉歎了口氣。

五哥你真傻,二哥是多驚才絕豔之人,下一任帝王就應該二哥來坐,你乖乖做你的紈絝皇子多好啊?

你一死,母妃都跟失了魂一樣,連話都不肯和我說一句了,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過得好淒慘的。

好想找個人嫁了,離開那比冷宮還要清寒的惠桂殿。

卓婉悄悄抬起頭,又撞見了那道還沒來得及移開的,正朝她看來的視線,卓婉立刻又將頭縮了回去。

他一定也很驚訝吧,一定被她這毫無存在感的小公主身份給嚇到了。

卓婉的心思正百轉千回著,身側有一人為她呈上了一碟香芋酥。

“謝謝。”小公主禮貌地道謝,抬眼卻看見上菜的小宮女右手虎口的那道馬蹄型的胎記。

卓婉猛地抬眼看去,卻瞧見了一張垂得低低的,不太能看得清麵容的臉,隻是那道眉毛,比尋常人粗些。

那虎口處的胎記太獨特,卓婉相信,她不會輕易撞到第二個人擁有這般獨一無二的胎記。

“婉兒姐姐,你看什麽呢?”圓臉十三公主好奇戳了戳她,“這香芋酥好好吃呀,你要不吃的話,就給我。”

“別搶我的!”卓婉假裝有些慍怒,“我一口沒嚐過呢,那,我就吃一塊,其他的給你。”

小吃貨十三公主連連道謝,“謝謝九姐。”

應付完十三公主,卓婉抬眼去尋那個小宮女,隻是早已尋不到她的蹤跡,卓婉隻好就此作罷。

也許真是認錯人了吧,她怎麽會成了布菜的宮女了呢?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這喜慶的日子,有眼力見的朝臣家眷紛紛向上首位的太子及太子妃敬起酒來。

欽天監湯監正趁著朝臣敬酒的空檔,趕緊顛顛跑到卓淩初與暮筠麵前。

“太子妃好福氣,天降福瑞,龍鳳呈祥,微臣敬您一杯。”

湯監正將手中酒盞一飲而盡,暮筠則小酌了一口果酒,對湯監正禮節性道了聲謝。

就在暮筠以為湯監正敬完酒就要離開的時候,湯監正卻側身對正與其他大臣說話的卓淩初道:“太子殿下,請允許屬下為自己正名。”

卓淩初看向湯監正,瞬間就明白他說的“為自己正名”為何意。

去年小年夜的宮宴上,湯監正觀他的麵相,稱他近期會有大災禍,而在得到他的允許,繼續用銅錢為他測命時,結果卻與湯監正的預言有所不符。

後來,卓淩初明白了,湯監正所預言的大災禍,正是發生在筠兒身上的那次擄劫。

因為他與筠兒用了生死蠱,卓淩初的身上也會背負暮筠所遭受的一切身體上的疼痛,所以本應在暮筠麵上展現出的災禍預言,也在他的身體上有所體現。

卓淩初揮了揮手,“湯監正,我知你是個頗有才幹的大臣,上次那事,我已經明白了,你就不必道破了,日後我還是信你的。”

有了卓淩初這句話,湯監正便心滿意足地退下了。

一旁侍候的連翹見暮筠的酒盞空了,連忙問道:“殿下,奴婢用不用為您續上?”

這款果酒醇香馥鬱,但並不醉人,暮筠在東宮憋了一整個月,今日算是第一次正式出門,自然心情很好,便頷了頷首,“再來一杯。”

卓淩初朝暮筠挑了挑眉,“筠兒還可以?”

暮筠莞爾一笑,“開心嘛,多喝些。”

卓淩初寵溺看她一眼,“行,你開心就好。”

連翹發現酒壺空了,便吩咐宮人重新上一壺。恰在此時,有一名低眉順眼的宮女將白玉酒壺呈了上來。

卓婉一直在用眼神追蹤著那名宮女的動靜,當她抬頭看見太子妃貼身婢女接過那宮女遞來的酒壺時,心裏咯噔一下,頓時生出一種不妙之感來。

卓婉麵色驚慌,又看向上首位一旁的許峰,想要提醒他查看一下酒壺是不是有問題,然而此刻許峰卻是沒有在看她了,而是將警惕的目光追隨著大殿中央表演舞劍的舞娘們,許是在擔心有人借機欲行不軌。

卓婉一咬牙,便站起身來,拎起裙角,小步踱到離許峰幾步之遙的地方。

“喂,許大哥!”

許峰一下就聽到了卓婉的呼喚,他麵上依舊是那張護衛撲克臉,心中卻是暗喜的。

她果然很喜歡他,這種莊重的場合,她都來和他搭訕。

偏頭朝卓婉看去,入目的卻是一張焦急萬分的麵容。

卓婉恨不得急得直跺腳,她伸手指向正在斟酒的連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