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郵差的聲音,喬晚心裏不由得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

好懸!

幸虧她聽了秦川的勸告沒有拖延,否則她就翻車了!

“我們寧寧果然是高風亮節、人美心善!趙知青,能夠找到這樣的女朋友可是你的福分!”

趙清河本來已經準備去拿家信了,聞言尷尬地笑了笑,眼底有黯然之色一閃而過。

苦澀的滋味在心裏蔓延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魏佳寧,自嘲地笑道:“誰說不是呢,能找到她是我天大的福氣。”

這是趙清河當著大家的麵第一次肯定她,魏佳寧聽完心裏美滋滋的。

一想到趙清河家裏給他寄來了包裹,接下來的一段日子他們的生活又能過得十分滋潤了,魏佳寧的心情越發美妙起來。

她分開人群朝趙清河走去,卻見趙清河手上隻拿了一封薄薄的信。

想象中的糧油票、布票、麥乳精和奶粉全都泡了湯,魏佳寧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了。

可當她看到趙清河一臉凝重的表情時,心底的那點子不悅又瞬間化為了泡影。

“清河,你家裏給你來信了嗎?”

趙清河緊抿了薄唇沒有說話,仿佛隻要一開口,就會泄露他此刻心底的悲嗆一般。

“清河,你怎麽了?”

魏佳寧從未見過這樣的趙清河,一時間不由得慌了心神。

她伸手去拉趙清河的衣袖,卻發現他拿信的手正微微顫抖。

“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魏佳寧的心陡然沉了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湧上了心頭。

可趙清河卻沒有理她。他甩開她的手,撞撞跌跌、失魂落魄地走了。

望著趙清河悲涼而落寞的背影,喬晚和秦川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趙清河將跌入他人生中的第一個低穀。

這一天,魏佳寧在村裏找了很久,直到後半夜她才在白水橋邊找到了趙清河。

見趙清河雙腳懸空,一言不發地坐在橋墩上。

像是隻要她一眨眼,他就會淩空而下隨著河水衝走一般。魏佳寧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裏。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在他身邊坐下。

“清河,你別嚇我成麽?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我陪著你呢!所以你相信我,這世上沒有什麽溝溝坎坎是過不去的。”

“是麽?”趙清河回頭看她,神情似譏似諷,

“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嗎?”

“當然!”魏佳寧答得斬釘截鐵。

趙清河:“如果我說我家裏出事了呢?”

魏佳寧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趙父是個大官。

雖然不知道趙父在京市具體擔任的是什麽職位,但卻知道趙清河是軍區大院裏出來的孩子。

不僅如此,他家裏的親戚也都混得十分不錯。不是在政府部門擔任要職,就是在國營企業擔任骨幹。

這樣的趙家,家世底蘊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比擬的。

俗話說爛船還有三千釘呢!趙家即便出事了,但底蘊還在。

隻要不是徹底翻船,對她來說就已經是她一輩子不能企及的了!

先前她還擔心以趙清河的家世,趙家人不肯輕易接納她。

可如今趙家出了波折,不正是她表現的機會嗎?

一念至此,魏佳寧毫不猶豫地說道:“清河,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說了我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家世。就算你家裏什麽都沒有了,我依然會陪著你的!”

趙清河眼底閃過刹那的感動。

可隨即他就低下頭,像個孩子般將腦袋深埋於雙膝之間,嘴裏發出近乎嗚咽的聲音。

“沒了,什麽都沒了。寧寧,趙家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