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垂下眼睫，冷冷地看著麵前的女人。

相似的話，上輩子她也對他說過。

沒想到重活了一輩子，她依然一成不變。可他再聽這番話，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明明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明明眼前的這一切是他籌謀已經的結果，可他卻沒有半點開心。

秦川相信，此刻隻要自己點一點頭，魏佳寧就會像他計劃的那般主動跳到他的陷阱裏來。

可不知為何，此時他腦海裏卻一再浮現出喬晚那張宜嗔宜笑的臉。

心中的天平在不停地搖擺，一邊是他心心念念的複仇，一邊卻是喬晚擲地有聲的質問——

秦川，拿你自身當誘餌去冒這個險，值得嗎？

值得嗎？

若是從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自己——

值得！

上輩子他受了那麽多的屈辱、磨難，甚至不得善終，這一切都是拜魏佳寧和趙清河所致。

臨死前他對自己發過誓，若有來生，他一定會把他們加諸在他身上的那些痛苦十倍百倍地還給他們！

如今這才剛剛開始，還遠遠不夠！

有時候秦川甚至懷疑，正是自己臨死前那些執念打動了老天，才有了他這輩子的重生。

所以讓他現在就放手，他怎麽能夠甘心？！

因而當喬晚問他是不是不甘心的時候，他沒有辦法反駁。

他很想告訴她，他確實不甘心！

他心裏住著一個名為複仇的魔鬼，日日夜夜啃噬著他的血肉。

但凡他動了一丁點放棄的念頭，這個魔鬼就會撕裂他的五髒六腑，讓他寢食難安。

可他又害怕這些話一旦說出來，她就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他受不了她那樣的眼神，那種感覺光是想想也會讓他覺得窒息！

所以他寧可她誤會自己，也不願讓她發現自己心底的偏執和瘋狂。

他原以為自己的決心堅不可摧。

但此時此刻，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卻前所未有的、瘋狂地想念她。

她決絕的背影在他眼前閃過。

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給了魏佳寧回應，哪怕隻是演戲，她也會對他徹底失望的。

以她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到那時，他和她之間就再也回不去了吧？

想到這裏，秦川心裏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想要驅逐掉這種久違的情緒。可任憑他如何努力，那種恐慌卻依舊在心底蔓延擴散。

“魏佳寧，你喜歡我什麽？”

“我......”魏佳寧沒想到，自己準備了許久的棘手問題他一個都沒有問，反而拋出了這麽一個無關痛癢的問題。

她確實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畢竟秦川對她來說隻是退路而已。

不過好在她這個人向來有幾分急智，因而片刻的沉吟後，她異常誠懇地答道，

“我喜歡你勤勞踏實帥氣有擔當！”

“是麽？”秦川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幾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我還以為你喜歡的是我根正苗紅的三代貧民身份呢！”

魏佳寧心裏一凜。

看著秦川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譏誚，她陡然認識到她的心思她的算計和她所有的小動作從未逃過他的眼睛。

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卻眼睜睜地看著她像個小醜一般鬧笑話，卻什麽都肯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