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知道趙清河這段時間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但她做夢也沒想到,他的日子竟然會不好過到這種程度。

昔日光鮮亮麗的天之驕子,此刻衣衫襤褸、胡子拉碴,看起來比村裏最窮的懶漢還要落魄幾分。

兩人隔了一條水溝遙遙地望著對方。

看見她的瞬間,趙清河先是怔了怔,爾後目光又飛快地移到了她身後的秦川身上。

秦川隻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衣黑褲,卻承托出他完美的腰線和筆直的大長腿。

秋日的陽光徐徐落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幹淨又矜貴的大學生。

趙清河眸光一閃,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瞬間就被眼前這對珠聯璧合的男女給刺痛了。

他衝著喬晚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繃直了身體,強迫自己盡量體麵一點兒,不在她麵前泄露自己的狼狽。

“大壞蛋,離我們遠一點!”周圍的小孩子撿起地上的泥巴和小石子,朝趙清河扔了過去。

喬晚皺眉製止了他們,抬眼時,趙清河已經走出了老遠。

“喬晚姐,你為什麽要幫他啊?我媽說他是我們的階級敵人!對他仁慈就是對我們自己殘忍。”

喬晚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道:“你聽說過士可殺不可辱嗎?”

那小孩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哪裏聽得懂這麽深奧的話。他迷茫地搖了搖頭,問道:“那是什麽啊?”

喬晚揉了揉他的腦袋,心情複雜地說道:“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接下來的路上氣氛都有些凝重。

林禾看了看沉默的喬晚,又看了看同樣沉默的秦川,悄悄扯了扯自家妹妹的衣袖,示意她說點兒什麽來打破眼前的尷尬。

林苗衝他翻了個白眼,卻到底還是開口笑道:“姐,我快餓死了,咱們中午吃什麽啊?”

“中午恐怕是來不及了,咱們隨便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下午你和林禾去山裏看看能不能撿到點兒蘑菇,晚上姐下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林禾林苗爽快地接下了任務,喬晚又看了一眼秦川:“晚上你和秦老爹也一起過來。對了,把魏教授也一起叫上吧。”

秦川唇角微翹,綻出了一點淺淡的笑意。

“放心,你不叫我我也會來蹭飯吃的。”

幾人回到家一看,發現兩家院子都是冷鍋冷灶的不見人影。

喬晚派林禾去地裏喊人,自己則削了土豆做了一個土豆排骨燜飯,又炒了一個酸辣白菜,燒了一個酸菜土豆湯。

林國安到家時,喬晚的飯也做好了。

聽說幾個兒女專程回來給他過生,林國安笑得快要合不攏嘴了。

喬晚打發林苗去叫秦川父子,自己一邊盛菜一邊問道,

“爸,趙清河是怎麽回事啊?臨走前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對他要留一線餘地嗎,為什麽現在村裏的孩子還在折辱他啊?”

畢竟趙家的落魄是短暫的,這個時候對趙清河落井下石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我打了招呼的,可村裏人各有各的心思,再加上有人在中間挑唆,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肯聽我的。”

喬晚微微一怔:“誰在中間挑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