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承認杜天寧十分善於攻心之計。

他不過短短一句話,她心裏築起的防線就仿佛受到了重擊,瞬間搖搖欲墜。

喬晚迅速沉默了下來。

杜天寧也不逼她,甚至還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

也不知過了多久,喬晚才抬眸對上杜天寧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可以說,但我不對你說。”

“哦?”杜天寧扶了扶眼鏡,挑眉道,“為什麽?”

喬晚冷笑一聲,道:“為什麽杜書記不是應該很清楚嗎?因為我信不過你!”

杜天寧坐得筆直的身體緩緩傾斜,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抬眸凝視了喬晚片刻,開門見山地問道:“你知道舉報你的人是杜慕蘭了?”

“是。”喬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身為家屬,杜書記難道不該避嫌嗎?”

“我可以避嫌。”杜天寧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桌子,沉吟片刻後他才緩緩說道,

“但是喬晚同學,我不怕實話告訴你,這件事如果不由我來主辦,對你未必會有任何好處。”

喬晚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得如此直白。

她一時愕然地愣在那裏,半響才譏誚道:“也是,畢竟你是一把手。避不避嫌其實意義不大。”

說到這裏,她話鋒一轉,冷冷道:“盡管如此,我依然信不過你。”

她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一道溫潤低沉的嗓音:“你信不過他,那你又信不信得過我呢?”

緊接著,杜天寧的辦公室門被人推開。

秋日的陽光從門縫裏傾瀉而入,看到喬思遠的那一瞬間,喬晚下意識地愣了愣神。

“喬先生......你怎麽來了?”

杜天寧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喬思遠,然後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怕喬同學信不過我,所以一早就給喬書記打了電話。”

喬晚有些糊塗了。

難道杜天寧知道她認識喬思遠?

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一般,喬思遠輕輕笑了笑。

“我以前跟天寧提及過你,也讓他關注一下罐頭廠那邊的動向。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行動,你這丫頭就被人給舉報了。”

喬晚心想,要不是你那寶貝大侄女,我至於被人舉報嗎?!

仿佛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喬思遠突然抬眸看向杜天寧:“你電話裏說舉報喬晚的人是慕蘭那丫頭,這是怎麽回事啊?”

杜天寧一直自如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見他這樣,喬晚心裏閃過一道疑惑——

難不成杜天寧私底下調查了什麽,知道了杜慕蘭和她的那點“恩怨情仇”?

“慕蘭那丫頭最近越來越胡鬧了,佳敏又護著她......大哥,我想把慕蘭弄回京市......”

剩下的話杜天寧全部吞回了肚子裏,但喬思遠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這件事回頭再說吧,我會給佳敏敲個警鍾的。”

杜天寧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喬思遠拿起桌子上的那頁薄紙迅速地瀏覽了一遍,再抬眸時神色已經不複方才的雲淡風輕。

“喬晚,這上麵說的有幾分真?”

當初喬晚和喬思遠閑聊時,說過很多他們在各地跑黑市的見聞。

她知道隻要他看見這頁紙,很多事情就瞞不過去了。

因而此刻她也不藏著掖著,徑直道:“一半真一半假吧。事情是我和秦川一起做的,你想要知道什麽我都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