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母早逝,臨去前她給四個兒女分別留了一個念想。
分給她二哥喬思遠的是一塊玉玨,那玉玨水頭極好,瑩潤透亮,上麵還有一抹天然紅紋,形似流霞。
當初一見到那塊玉玨,喬佳敏就愛得不行。
她原以為憑借自己二哥對自己的寵愛,別說區區一塊玉玨,就算天上的星星二哥也一定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的。
可大約因為是亡母之物,任憑她如何哀求,向來疼愛她的喬思遠都並未將這塊玉玨送給她。
喬佳敏向來順風順水慣了,對她來說,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會心心念念。
因而這塊玉玨就成了她求而不得的東西,過了很多年都不曾忘記。
後來有一回,她發現喬思遠的玉玨少了一半,她問喬思遠玉玨去哪裏了,喬思遠告訴她送給了別人,
她當時年少不懂事,覺得二哥寧願把玉玨送給一個外人也不送給她,所以一度生了喬思遠很久的氣。
喬思遠哄了她好久都沒哄好她,隻好告訴她那塊玉玨送給了他準備共渡一生的女人,也就是她未來的二嫂。
她雖然原諒了二哥,卻憋著一口氣想要看看這個能把自家二哥魂勾走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誰知道她還沒來得及看到自家未來的二嫂,喬家便落了難。
那是喬家最艱難的一段歲月。
打那以後,意氣風發的二哥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急速地褪去身上的鋒芒和菱角,迅速地沉穩和內斂了下來,以一己之身托著喬家艱難地從泥濘沼澤中慢慢爬了出來。
但從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提過和“二嫂”相關的任何話題。
那半塊玉玨也就跟從來不存在過一般,消失在了喬家人的世界裏。
因而當杜慕蘭被喬晚針鋒相對得動了怒氣,和她動起手來,又不小心扯出了她佩戴在脖子上的玉玨時,姍姍來遲的喬佳敏在第一瞬間就看到了那塊玉玨。
她當時顧不得許多,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想要看看喬晚脖子上的那塊玉玨,是不是當年被他二哥送出去的那塊?
喬家小公主隨性慣了,向來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在縣委大院和一個小輩動起手來時,她已經騎虎難下了。
但喬晚存心要讓這對驕橫的母女出醜,哪肯給她後悔的機會,因而便有了喬思遠看到的這場鬧劇。
喬思遠臉色鐵青,微沉的眼角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雖然他一句話都沒說,但久居上位者的威嚴仍然給這間小小的辦公室帶來了幾分迫人的低氣壓。
“簡直是胡鬧!”結婚二十年連句重話都不舍得對喬佳敏說的杜天寧第一次發了脾氣,
“這裏是你胡鬧的地方嗎?還不趕緊給我回去。”
喬佳敏知道自己今天確實衝動了,但被杜天寧這麽一訓斥,她又覺得自己傷了顏麵,下不了台。
“杜天寧,你......”
話音剛落,喬佳敏便看到自家二哥的眼神如刀子一般落到她的身上。
她硬生生地收回了未盡的話語,冷哼一聲,捏緊了掌心的東西便想離開。
身後,傳來喬晚冷漠的聲音:“喬女士,走可以,但請你把我的東西給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