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喬晚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秦川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她狐疑地看了秦川一眼,可他卻已經若無其事地坐了下來,拈起一塊帶筋的牛腩放入了她的碗中。

“快點吃吧,今天這蘿卜燒牛腩很香的。”

這年頭牛肉是稀缺貨中的稀缺貨,喬晚也是好不容易在黑市搞到了一點。

牛腩小火慢煨燉得軟爛化渣,蘿卜吸滿了牛肉的湯汁,吃起來香辣過癮,堪稱是下飯的神器!

喬晚一邊狐疑一邊大快朵頤,目光卻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可無論是秦川還是趙清河神情都十分正常,就仿佛那種詭異的氣氛隻是她的錯覺一般。

“喬晚,你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趙清河眼底帶了一點懷念之色,

“我曾經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機會吃到你親手做的飯菜了......”

他話語裏藏著的唏噓讓喬晚驀地想起了他這一年多的艱辛。

雖然穿上白襯衣,趙清河依舊仿若當初那個京市來的意氣風發的貴公子。

可她能明顯地察覺到,這一年多的困境對他的影響依舊很大。

“喜歡吃就多吃點。”

嘴裏這麽說著,喬晚卻伸手就給秦川拈了一塊牛腩。

秦川微沉的唇角迅速上勾,綻出一抹迷人的弧度。

趙清河眼眸黯了黯,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沉默地吃完了飯,又搶著刷了碗。

刷碗這個工作本來是秦川的,此刻見有人代勞他也樂得其中,隻和喬晚交代了一聲就去洗澡了。

“喬晚,你把這個收下。”洗完碗,趙清河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遞到了喬晚手上,

“這次之前借你的錢。”

喬晚垂眸瞥了一眼,趙清河給她的這疊錢少說也有一千塊。

她從其中抽出了五百塊,道:“沒這麽多,我隻借了五百塊給你。”

趙清河有心說這是利息,又怕她生氣,隻好苦笑道:“剩下的你就當是我的夥食費吧。”

喬晚又從其中抽了十張“大團結”,道:“離高考還有一個多月,在高考前我會保證咱們的營養,所以花銷可能會高點,但這些錢盡夠了。”

見她和他算得這麽清楚,趙清河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

他將剩下的錢強行塞到了喬晚手上。

“我知道你現在不缺錢了,但你又要複習又要做飯,這些錢是我應該給的。”

喬晚不肯接,隻平靜地說道:“不用了,反正就算你不在我和秦川依然是要吃飯的,多做你一個不費什麽功夫。”

她不曾因他落難就趁機踩他一腳,也沒有因為他父親平反就高看他一眼。

但她言語間透著的客氣和疏離卻是顯而易見,同她和秦川之間的親密無間相比,他們之間就好像隔了一道天塹。

不知為何,趙清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可能邁不過這道天塹了。

他心裏有些沮喪,可想想自己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他又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冤!

沒關係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總有一天,她會看到他的誠意的。

“這錢你還是收著吧。”他笑了笑,道,“如果我的消息無誤的話,高考可能要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