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古董樂器行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讓她的雙腿像生了根似的連在地麵下,想移動也移動不了,視線更是久久無法移轉開來——
她居然在櫥窗裏看見了她遺失的那把小提琴,那把由她一手打造出來的琴!
老天!她該不會是想她的琴想到瘋了吧?隨便一把古董店裏的小提琴,都可以讓她誤認為是自己遺失的那一把——
但,真的是她誤認了嗎?
仔細想,在這樣一家古董樂器行中,出現一把外觀嶄新美麗的小提琴,的確是件怪事——
她心急地走入店裏,拿起這一把似曾相識的琴,放在掌心不停地反複看著,想要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那把琴。
她不尋常的反應教坐在櫃台的艾特諾抬起頭來出聲:“有什麽我能為你服務的嗎?”
“這把小提琴……”抬起頭,安婉一臉震懾地望著艾特諾,完全說不出話來。
“很抱歉,你現在手上拿的那把小提琴並不是古董品,而且它已經被人訂走了。”
“被人訂走?”乍聞此言,安婉急得差點流出眼淚。
“我的客戶這幾天內就會來取貨。”艾特諾溫和地說道。
聽到客戶這兩天很快就會來取琴,安婉慌張地緊抱住小提琴,一副深怕被人搶走的模樣。
“老板,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她可憐兮兮地說道:“這把小提琴真的是我的,它已經遺失一個多月了。”
艾特諾雙眼一瞪,大口一張,表情看起來十分滑稽可笑。
“小姑娘,我能理解你喜歡這把琴,但你也不該說這把琴是你的。”艾特諾皺起眉頭。
“我說的是真的,這把琴是我的!”她急急地為自己辯解,繼續說道:“老板,請你聽我說,我是A國藝術學院的學生,今年就要畢業了,這把琴是我特地製作出來準備參加畢業成果展的。”
聽了她的說詞,艾特諾的臉龐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還是不相信。
“我看得出你很想擁有這把琴,但你說謊捏造它的來曆這就不對了。”
安婉咬咬下唇後,慢慢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這把琴的確是我耗費一個多月的時間製成的。”
接著,安婉開始巨細靡遺地將這把琴所用的材質,和怎麽製造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詳述給艾特諾聽。
艾特諾愈聽眉頭皺得愈緊,這個年輕女孩所描述的一切都正確無誤,直接就證明了她對這把小提琴的了解。
這間接證明了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這把琴真的是由她一手打造,被偷走後,才**錯陽差來到他的店裏;第二種可能,這個女孩本身就是個小提琴行家,能夠精準地說出每一把琴的材質和成品年份。
但後者似乎不大可能,因為小提琴鑒定需要有相當的經驗和資曆,眼前這個東方女孩太過年輕,她會有此等高深的功力嗎?
艾特諾愈想愈感到懷疑。
“就算你說的是真話又如何,我擁有收購這隻小提琴的合法文件,而你卻無法證明你曾經擁有過這把小提琴,不是嗎?”
他的話讓安婉當場呆若木雞,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他。
“老板,能不能請你將小提琴賣給我?多少錢我都願意跟你買。”沉默好半晌,安婉終於提出這個折衷的辦法。
“我剛才說過了,這把琴已經被買走了,買主這兩天就會過來取琴。”艾特對她搖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那能不能請你告訴我那位買主是誰?我想直接和他洽談。”她腦筋一轉,又想到這個變通的方式。
“小姑娘,他可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不是普通人能夠攀談的,而且,他看上的東西鐵定會收藏到底,即使別人出再高的價格也不賣。”
“我知道你不想泄露買主是誰,但求你告訴我,他大概什麽時候會來,能不能讓我和他見個麵?隻要一次就好!”她低聲下氣地苦苦哀求。
“我說過,他是個無比尊貴的男人,不是一般人得罪得起的——包括你和我在內。”
望著店家老板一臉堅定,不容轉寰的表情,安婉知道不管她再怎麽哀求利誘,他也不會輕易吐露的。
安婉望著他那一臉不願再多談的表情,在心底歎了口氣,一個念頭同時在她的心底慢慢萌芽。
教堂觀光完畢,她們便搭乘出租車回旅館,在回去的路上,安婉神情緊繃,一句話都不說。
回到旅館房間,林潔見她仍然悶悶不樂的,忍不住率先開口問她:“安婉,你怎麽了?看你從教堂對麵的小街道走過來後,到現在臉色都很不好看。”
安婉緩緩說道:“林潔,說出來你一定不相信,我在教堂對麵的那條老街裏,發現我遺失的那一把小提琴。”
“你在說什麽啊?”林潔瞠大雙眸,彷佛她剛才說了什麽天方夜譚,“你的琴老早被波娜那個爛人偷走了,你忘了嗎?”
“我知道!”安婉說得又急又快,整張小臉煥發光采,“但是世界上就有那麽巧合的事,波娜也曾經到過這裏,而且還把我的小提琴賣給老街裏的一個古董樂器商。”
聽到這裏,林潔的眼睛瞠得更大,“這太巧了吧?世界上有這種事?我想一定是你認錯了吧?”
“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看錯。”說到這裏,安婉頓了一下,隨即把她和店老板的對話,一五一十地重複一次給林潔聽。
“我的天啊!這麽說來,波娜真的是到過這兒!”林潔的眼底也寫滿錯愕的情緒,“那你還猶豫什麽,不快點把你的琴給追回來?”
“我也很想,但是店老板說他不可能轉手讓給我,因為我這把琴早就被買家訂走了。”
“訂走了?知道是哪一個買家嗎?”林潔愈聽眼睛瞪得愈大,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安婉歎口氣,“他說他不能任意泄露買家的資料。”
“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把琴給要回來。”
“要?你怎麽要?”林潔愕然,“我們明天就要回A國了。”
安婉緊抿著紅唇,側著頭,似乎在思索什麽事,最後,她毅然決然地說道:“不好意思,林潔,明天就請你一個人回巴黎,我決定留在這裏,直到把小提琴給要回來為止。”
“但、但是你確定這樣子真能把琴給要回來?”
“老實說,我也不確定,但既然老天爺安排了這次的機緣,讓我可以尋獲我的琴,不管如何我都得努力一下,對不對?”
林潔也歎口氣,點點頭,“你說得也對,我也知道那把琴是你的得意之作,對你非常重要。”
“謝謝你,希望不會讓你有敗興而歸的感覺。”安婉感到抱歉。
“不要這麽說,光是前兩天晚上的賭場之旅,就很值回票價啦!”林潔笑嘻嘻地鼓勵她後,正色說道:“但你得答應我,要天天和我保持聯絡,遇到什麽困難,也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當然,我一定會的。”安婉朝她露出一個粲笑,“那你也得天天幫我祈禱,讓我成功要回我的琴哦!”
“當然!”
接著兩個女孩笑成一團,笑聲盈滿整個房間。
隔天安婉將贏來的錢分給林潔一半,讓她回到A國後,能夠安心將精神花在服裝製作上,暫時不用再為經濟方麵的事煩心。
而她自己就隻身留在M國,繼續為追回她的小提琴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