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林潔到車站,林潔的眸底盛滿擔憂的情緒,臨走前告訴她,若小提琴真的要不回來,就不要太勉強,她會天天打電話給她。
安婉點點頭,依依不舍地對她揮揮手後,便從車站一路走回旅館。
那天過後,又過了兩天。
這三天來,白天她的足跡幾乎遍布了整個M國,一到黃昏,她就守在一家河畔咖啡屋裏,靜靜觀察著對街古董樂器店的動靜。
她發現,這家古董樂器店表麵上雖然冷清,然而熟客卻不少。這三天光是晚上的顧客就不下數十位,但從沒有一位是帶著她那把小提琴走出來的。
看來她隻能繼續守株待兔。
抬眼望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都快十點了。
安婉打了個嗬欠,伸伸懶腰,眼睛幾乎都快撐不開了。
揉揉眼睛,打起精神望向對街,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一個體型略胖的男人,提著一把小提琴,從古董樂器行走了出來。
啊!她認得那個琴盒,琴盒也是她當初親自挑選的,裏麵裝的就是她親手打造的琴。
事不宜遲,為了追回她的小提琴,安婉連忙衝出咖啡屋,朝著對街直奔而去,口中頻頻急呼:“先生,請你先別走,我有話跟你說!”
那個高大肥胖的男人止住腳步,一臉疑惑地回過頭來:“有事嗎?”
“先生,你手上那把琴是我的,能不能請你還給我——”
“胡扯!怎麽會是你的?這把小提琴早就被我們預定許久,你少在這裏胡言亂語。”話剛落,他轉過身子,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不是的,請你聽我說——”她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但車門卻毫不留情地喀一聲關上,接著車子便揚長而去。
安婉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子,感到一陣氣急敗壞,這時恰巧她的身後駛來一部出租車,她連忙搭上出租車,繼續追著前麵那部黑色轎車。
坐在出租車上,安婉眼見那部轎車愈開愈遠,整個人忍不住急得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司機先生,能不能請你再開快一點,我怕我們會追丟。”
“小姐,我已經盡力了,前麵那人的開車技術很好。”司機先生一派悠閑地說道。
跟蹤了半個小時,黑色轎車在山腰上的一棟豪華別墅前停了下來,鏤花鐵門自動打開之後,轎車一溜煙地竄入深深庭院裏。
“停在這裏就好,謝謝你。”安婉付過車資,連忙下車。
一收過錢,司機隨即沒入茫茫的夜色中。
剛下車,安婉就發現山間的氣溫比平地還來得低,她的身上僅穿著一件大衣,根本無法禦寒。
可,不死心的她,仍焦急地在雕花鐵門前徘徊。不得其門而入,飽受寒風吹襲的感覺,實在是種痛苦的煎熬。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安婉覺得已快被凍成棒冰,她窩在鏤花鐵門的角落一隅,環抱著自己的身軀,不斷顫抖。
半個小時後,一輛加長型的白色轎車從山路的轉彎處朝她駛來,車前燈照亮她蒼白、毫無血色的小臉。
強烈的燈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短暫的光線閃過她眼前片刻後,一切又回歸平靜。
待她回過神來,那輛白色轎車已駛入大門——
淩晨一點半,喬恩斯剛結束賭場方麵的營運會議,明早九點,還有個國際交流會議等著他。
想到這裏,他俊朗的臉龐上,不禁浮上一抹倦怠。
打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他將成為這個富有小國的未來君王,而這也是他這輩子無法擺脫的命運。
隻要他一出現在公共場合,就會惹來萬千少女的瘋狂尖叫,他的私生活永遠是狗仔隊的目標。
這也就是他暫時離開皇宮,住在自己名下其它別墅中的原因,他想躲避狗仔隊的盯梢、人民們的追蹤,給自己一個可以喘息的空間。
他名下的私人別業不下數十棟,而山腰上的這一棟是他最喜歡的,唯有在這,他才能感到全然的放鬆。
就在他陷入思緒時,車輛一個轉彎,喬恩斯看見了她。
喬恩斯一怔,那個躲在鐵門角落的東方女子,可不就是那個差點在他的賭場內惹出事端的女子?
下了車,他進入屋內,胖男人隨即迎了上來,說道:“喬恩斯親王,您向艾特諾先生訂購的小提琴,我已經拿回來了,請您查收。”
接過小提琴,喬恩斯反複在手中把玩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大門口有個東方女孩蹲在鐵門的角落裏,是怎麽回事?”
“呃,喬恩斯親王,她、她是——”
“你直說無妨,我認得那個女孩。”他的藍眸一冽。
一聽到喬恩斯這麽說,胖男人便把在樂器行前遇到安婉,以及他們之間的對話,轉述給他聽。
喬恩斯聽完,兩道濃眉上場,拿起內線電話吩咐他的女管家:“皮坤太太,你馬上去將鐵門旁的那個女孩帶進來。”
皮坤太太依照喬恩斯的指示,把快凍成棒冰的安婉從外頭帶進來。
進入會客廳的安婉臉色蒼白,雙唇發紫,身子凍得僵直不已。
喬恩斯見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一言不發地走到壁爐旁邊,主動將煤炭放入壁爐內,不一會兒工夫,整個室內便暖和起來。
“坐到這來吧!體溫會恢複得比較快。”他示意她坐到壁爐旁的一張貴妃椅上。
見到是他,安婉一開始有些意外,但隨即就恢複了鎮定。
她朝他點點頭,無言地坐到貴妃椅上,短短的幾分鍾內,果然血液加速循環,全身上下逐漸溫熱起來。
“我聽我的手下說,你想找我?”
“沒錯。”一聽到他主動提起這話題,安婉連忙猛點頭。“我想請你將今天買到的那把小提琴還我,可以嗎?”
“今天拿到的小提琴?是我請屬下從古董樂器行拿回的那一把?”他皺起眉頭詢問道。
“是的,就是那一把,那把小提琴是由我親手設計和打造的。”
“我怎能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親手打造的小提琴怎會流出市麵?”喬恩斯在她對麵的沙發椅上一坐,長腿交叉,一派神態自若的模樣。
“我是A國藝術學院的學生,主修樂器製作,小提琴是我的強項。你手上那把小提琴是我在兩個月前製成的。但一個月前,我的室友將它偷出來賣掉,所以才會流落到你手上。”
“你怎麽追到它的?”他的眸底閃過一絲光采,對於她的鍥而不舍感到有趣。
“這一切都是巧合。”她停了下來,一對清靈如水的雙眸直視著他。
她長得非常美麗,不是那種小眼睛、小嘴巴型的東方美女,她有著不遜色於西方女性的明亮五官,揉合著一份西方女性鮮有的含蓄和嬌羞,整體給人的感覺既優雅又落落大方。
她有份超脫凡俗的氣質,烏黑清澈的黑眸中閃爍著知性真誠,儀態也十分的端莊。
喬恩斯以著饒富興味的眼神凝望著她,看來到目前為止,她還不知道她是誰,如果她要是知道眼前的他,是這個國家的王儲,她怎敢坐在這裏跟他討價還價?
她望著他的眼神中隻有坦白直率,沒有一絲矯揉造作的媚態。
看來,自己在她眼底隻不過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