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遲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銀耳湯,什麽也沒說,默默喝下。
柳芊芊看他喝下銀耳湯,也就鬆了口氣,問了句。
“那天宴會,容姝走之前跟你說什麽了嗎?”
“你覺得她應該跟我說什麽?還是你怕她跟我說什麽?”慕遲涼聲反問。
柳芊芊心裏咯噔一下,見他 情緒不對,急忙笑著解釋。
“也沒說,我就是覺得她有點奇怪,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敵意。”
慕遲沉默。
兩個人並肩坐著,卻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柳芊芊見他並不想理她,便起身離開。
慕遲突然又說了句。
“她是桑榆失散的雙胞胎姐姐。”
柳芊芊手裏的碗,咣當掉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她是桑榆的姐姐?這怎麽可能?”
她震驚不已,萬萬沒想到桑榆竟然是國外財閥的千金。
隻可惜,她命裏受不住這種富貴。
要不然也不會死那麽早。
“桑榆不是桑葉親生的,是她偷偷從醫院抱養的孩子。”慕遲語氣平靜的說著,但深寒的眼眸一直盯著柳芊芊的反應。
按理說,這些他的記憶裏都該有。
可是現在他想知道關於桑榆的一切都需要讓人去查,而且能查到的消息,一定遠比他曾經記憶裏的東西少很多。
“可惜,桑榆看不到她的姐姐,也見不到她的親生父母了。”柳芊芊流出幾滴鱷魚的眼淚,做給慕遲看。
“你知道桑榆是怎麽死的嗎?”慕遲又問。
“桑榆是出車禍,車子墜下懸崖死的。”
“那她的女兒呢?”
慕遲咄咄逼人,繼續追問。
柳芊芊抬眸看他,搖頭不願多說。
“慕遲,過去的事我們不提了好不好?”
“你找人給我洗腦,把我生命中那些最重要的記憶全部抹掉了,我現在就隻想知道那個孩子是怎麽死的,你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你在怕什麽?怕我會離開你?我可以跟你保證,即便我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我也不會離開你的,直到我死。這樣你可以告訴我了嗎?”慕遲執拗的問著,目光的深寒讓柳芊芊心頭發顫。
“慕遲,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兩年前我也被綁架,我的頭也受過傷,關於那場綁架的所有事情,我也都不記得了。你就不要再逼我了好不好?”柳芊芊委屈,痛苦的說著。
“你真的忘了嗎?那我來給你點提示。兩年前,你和希希同時被綁架,綁匪要五千萬的贖金孩子能贖一個人,在電話裏拚命的讓我從兩個人之間選一個,隻能選一個。我選了你,然後希希就死了。”慕遲語氣平靜的說著。
這些事實,是他找到了當初跟在他身邊,一直參與這件事的保鏢才知道的。
保鏢還告訴他,那女孩兒不是他親生的,是桑榆五年前不知道和生的,但他對希希很好,很愛希希。
也是因為太愛希希,才會導致柳芊芊吃醋,才會有那場綁架。
綁匪不為錢,隻為慕遲的一句話。
兩個人中間,到底選誰。
雖然沒有記憶,雖然希希不是他親生的女兒,但是聽到那個保鏢敘述起當時的情況,想到那個可憐的四歲孩子,他都隻感覺窒息和心痛。
他還從當年那些保鏢的手裏,看到了希希的照片。
看到了當年,她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放風箏,出海看海豚的視頻。
雖然沒有了記憶,但是那些畫麵卻能讓他感受到真切的幸福。
那個溫柔的,眼睛裏隻有他的女人,就是桑榆。
顧帆嘴裏的這世上最愛他的女人。
“慕遲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什麽都記不起來。你當時為什麽要選我,你應該選孩子的呀。”
柳芊芊哭著倒打一耙。
其實,當時不管他選誰,希希都必須死。
斬草要除根,這是她爸爸 從小交給她的。
“是呀,我為什麽要選你?為什麽不選孩子?”
慕遲笑著問自己,忽然濕了眼眶。
呼吸變得不那麽順暢,頭也跟著天旋地轉的暈,他徐徐在沙發上躺下,朝柳芊芊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
柳芊芊也沒多停留,快步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給柳意打電話了。
“今天晚上菲利普醫生會到京都機場,無論如何你要把這個截住,不能讓他見到慕遲。”
……
桑榆那邊去了一家精神病院。
柳姍姍被她安排的人從非洲找到,接回來後就住進了這裏。
當年,阿信心軟告訴了小東地庫的密碼後,小東就返回去救她了。
可是慕遲沒有對她們下殺手,柳芊芊卻暗中派了人追殺她們。
小東被扔進了公海喂魚。
柳姍姍就在公海上,被柳芊芊割掉了舌頭,還扒光了衣服讓十幾個海員淩辱。
可即便這樣,她都不解恨,都不願放過她,又把她送到了非洲去當Ji女。
兩年的變態淩辱和折磨,讓柳姍姍精神崩潰,變成了瘋子。
桑榆找到她,又把她和她媽送進了同一家精神病院。
其實,當年柳姍姍被抓住後,柳芊芊就來精神病院找過王琳了。
這對母女害死了她的父親,她不可能便宜了她們。
她用她女兒的命,逼著王琳劃花自己的臉。
王琳為了救女兒,聽話的把自己的臉劃得稀巴爛。
可最後,她受到的卻是柳姍姍被割舌,受淩辱的視頻。
那天她就真的瘋了。
什麽人都不認識了,什麽男人都可以用一顆糖和她發生關係。
然後,桑榆被 柳姍姍送來的那一刻,她卻突然清醒。
拚命的尖叫,叫著女兒的名字。
“姍姍,姍姍。”
柳姍姍好像也有所觸動,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姐,你留著柳姍姍是想用她去對付柳芊芊的吧?”阿信沉聲問著。
“是,也不是,隻不過覺得柳芊芊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想找個來給她找點刺激。”桑榆語氣淡淡的說著,漫不經心的坐在花園長廊等工作人員把柳姍姍帶過來。
“可是她現在這樣也不能做什麽呀。”
“誰說不能的。”
桑榆笑笑,轉頭看向慢慢走過來的柳姍姍。
知道她很慘,但沒想到會慘成這樣。
瘦成了皮包骨,完全脫相了。
任誰都認不出這是當年京都橫著走的柳家二小姐,柳姍姍。
“小姐,人給你帶來了。”
工作人員把人帶過來後,就走了。
柳姍姍攻擊性比較強,雙手戴著手銬,低著頭,一直看這自己的腳尖。
桑榆漫不經心,打開了一段柳芊芊演奏會的演奏視頻。
她的近景特寫,很快吸引了柳姍姍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