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沉默 了,低眉微微勾唇,沒有回頭,沒有說話,篤定的拉開門走了。

她帶來的保姆和保鏢,默默跟在她身後,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她淡定的戴上口罩,腳步格外堅定,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堅定。

慕遲想擺脫她,想和容姝再續前緣?

做夢!

桑榆都沒能贏過她,容姝又憑什麽?

就憑那張和桑榆一模一樣的臉嗎?

若是這樣,那她就徹底毀了這張臉。

……

“容姝,她怎麽樣了?”慕遲冷下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容姝。

隻要她沒事,讓他怎麽樣都行。

“你放心,容小姐沒事,她已經轉院去了常山醫院。”阿力如實說著。

“常山醫院?”慕遲知道這個醫院,是國外資本投資創立的。

是貴族中的貴族醫院,容姝的確應該去那樣的地方修養。

“先生,如果你需要的話,其實也可以轉院的,就算不去常山醫院,也可以去您自己的醫院。”阿力好心提醒著。

畢竟公立醫院的條件和私立醫院比起來的確是差了很多。

“不用了,我沒事,不用去浪費那個資源了。”

慕遲搖頭拒絕,不想再回那個醫院,是因為那個地方承載了他太多的罪惡和過錯。

他是在那家醫院強迫桑榆做受孕手術的,也是在哪兒差點害死了希希。

他怕,怕觸景生情。

怕去回憶那些讓他痛心疾首,無法挽回的記憶。

他不願轉院,阿力和阿信也不好勉強。

誰也沒再說什麽?

良久沉默後,慕遲又問。

“柳意有消息了嗎?要找到希希的下落,必須先找到柳意。”

他語氣很虛弱,疲憊。

“你放心休養身體,我們已經派人在找他了,就算掘地三尺我們也會把他找出來。”

阿信堅定的說著。

柳意竟然敢對‘容姝’下手,他一定會找到他,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是的,先生,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都交給我和阿信就好了。而且柳芊芊為了以示自己的清白,報警說柳意綁架她,現在警察也再通緝他,他絕對跑不掉。”

阿力也安撫著他。

慕遲點點頭,沒再說什麽,默默的閉上了眼。

他的確很累,很痛,全身上下,五髒六腑都很疼。

隻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雖然閉上眼並不能減輕痛苦,但可以讓關心他的人安心。

“阿力,你安排兩個信得過的保鏢過來輪流看守,護工也要請身家清白信得過的,千萬不能大意了。我覺得柳芊芊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棄的,她肯定還會再來。”

“好,我去安排。”

“嗯,那我道上問問,看能不能問到柳意的消息。”

“好。”

阿信和阿力很快分工明確,各自忙去了。

病房,很快安靜了下來。

慕遲才深吸了口氣,慢慢睜眼。

雙眸猩紅如血,非常恐怖。

他實在是太疼,太疼了,不得已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很快進來,詢問他的情況。

他咬碎了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疼。”

“疼。”

“我去叫醫生。”

護士急忙去跑出去,沒一會兒醫生進來,給他檢查。

“慕先生,我給你的一針嗎啡行嗎?能讓你睡一覺,但是可能會有依賴。”

“打,給我打。”

慕遲疼的額頭青筋突暴,英俊的麵容變得扭曲可怖。

護士醫生隻能盡快給他打針來減輕他的痛苦,別無他法。

打完後,慕遲很快安靜下來,閉著眼睡著了。

護士和醫生才深深歎氣,搖頭。

“慕先生,真的太慘了,被未婚妻欺騙感情,又得了這麽痛苦的病,盡管他有花不完的錢又有什麽用?還不是一樣會痛苦,一樣會死。”

“所以說,人有沒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個好身體。”

……

醫生說桑榆需要昏迷兩天才能醒,可她當天晚上就醒了。

冥冥中,她總能聽到希希的聲音在叫她。

“媽媽,媽媽。”

“你在哪兒?我好想你。”

“你不要希希了嗎?”

“你說過,你永遠不會拋棄希希的。”

“你不可以說話不算話。”

就是這些聲音把她喚醒的。

醒來,第一句話是。

“希希。”

把守在她身邊的陸小雅嚇的跳起來喊。

“希希在哪兒?希希在哪兒?”

她下意識的喊著,四下張望,數秒後才發現是桑榆在說夢話。

“容姝,你醒了,你嚇死我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反應過來後,陸小雅伸手抱住了她,哭得梨花帶雨的。

桑榆也很快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急忙問道。

“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慕遲,他怎麽樣了?”

“他呀 。”

陸小雅遲疑了一下,故意賣起了關子。

“他怎麽了?你倒是說呀。”

桑榆急了,盯著陸小雅的眼睛,驀然泛紅。

“別哭,他沒死,隻是傷的有點嚴重。”

陸小雅見她急得要哭了,馬上繳械投降說了實話。

“有多嚴重?”

“他愣生生背著你走了十多公裏到馬路上攔車,送你到醫院,然後又寸步不離守在急救室門口等著你出來。知道你脫離危險後, 他才堅持不住倒下了。醫生一檢查才發現,他的閉藏都破裂了,內出血很嚴重。再多耽誤五分鍾就算是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了。醫生都說,他創造了奇跡,無法想象他是怎麽忍住疼痛,怎麽堅持下去的。”陸小雅聲情並茂的說著。

雖然她之前對慕遲挺反感的,覺得他就是個渣男。

可是,這一次讓他對慕遲又有了不同的認識。

如果他是個渣男,也是深情的渣男。

桑榆沉默。

心很痛。

想起他在山上,死死抱著她,哪怕是被洪水衝散後,他都奮不顧身死死抓著她的手,遇到了撞擊,他總是第一時間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去保護著他。

如果沒有他,她現在就不可能再睜開眼睛了。

她應該要感激他嗎?

從此不恨了,行嗎?

她這樣不斷的問自己。

可是,沒有答案。

隻有心痛。

“容姝,要不然咋們還是不要跟慕遲過不去了,要我說,我們最大的仇人應該是柳芊芊和柳意。”陸小雅握著她冰冷的手,安慰著她。

她猜,桑榆恨慕遲應該恨得很幸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