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現在在哪兒?”
桑榆淡淡問了一句。
“人民醫院呀,阿力和阿信要給他轉院,他不願意。”陸小雅無奈的說著。
“那你能陪我去看看他嗎?”桑榆有些怯懦的問著。
她不想承認,她對慕遲心軟了。
不想陸小雅嘲笑她,立場不堅定,刀子嘴豆腐心,又解釋道。
“他也算是救命恩人了,帶點水果,營養品去慰問慰問也是應該的對嗎?”
“當然了,隻要你覺得你的身體情況允許,我就陪你去。”
陸小雅看出來她的小心翼翼,非常配合的說著。
“我可以。”
桑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好,那我去給你拿衣服換,不過你先把這碗人參雞湯喝了,喝了湯才有力氣。”
“嗯。”
陸小雅去給她找衣服,她端起桌上的保溫桶喝上了鮮美的雞湯。
不知道是雞湯暖暖的,暖到了她的心裏,還是希希還活著消息,讓她無望的人生重新燃起了希望。
……
桑榆到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早就過了探視時間。
還是陸小雅使用美人計,去撩守門的保安小哥哥,才讓她偷偷溜了進去。
慕遲躺在**,卻並沒睡著,眼睛一直望著窗外。
今晚,月色很美,月亮很圓。
他想起來她們一起去天堂島看海豚的時光,那時候他多想時光可以就在哪兒暫停。
可惜,終究他還是辜負了桑榆。
聽到有開門聲,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繼續裝睡。
想看看這麽晚來看他的人是誰?
桑榆躡手躡腳,抹黑走到病床前,生怕吵醒他。
阿力說過,他最近頭痛頻繁發作,根本睡不好覺,難得他現在睡得挺好,她不想打擾他。
找了把椅子坐下後,她才深深鬆了口氣。
又借著床頭昏暗的燈光,看到他額頭不滿了細密的汗珠,她下意識拿出紙巾幫他擦拭。
慕遲感覺有人要在朝自己逼近,好像要對自己下手,便猛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四目相對,空氣靜默了數秒。
有萬千的情緒,在眼波流轉中反複糾纏,拉扯。
“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桑榆溫聲問著。
慕遲才反應過來,立刻鬆開手道歉。
“對不起,我這是條件反射。”
“沒事,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本不該這麽晚來打擾你的。我隻是放心不下,來看看,你休息你的,不用管我。”桑榆內疚的說著。
“沒事的,我本來也沒睡著,正在看著月光發呆。正好你來了,可以陪我聊聊天。”慕遲慢慢坐起身子,想要起身。
桑榆急忙去幫他把病床搖起來,讓他半臥著。
“你別亂動,脾髒出血,需要靜養。”
“謝謝。”
慕遲輕輕道謝,輕輕笑著。
不知道怎麽了,見到她,他頭也不疼了,哪兒都不疼了。
“慕先生,你想跟我聊什麽?“桑榆笑問著。
“都可以,我就想跟你說說話。”慕遲抿唇笑著說著,那深寒的眼眸裏閃著點點星光。
桑榆低眉,心情複雜。
她們之間能聊什麽?
她們本該是仇人的。
“你在京都的項目搞得怎麽樣了?”慕遲主動打開話題。
他們之前不能談兒女情長,就隻能談工作,談事業了。
“還行,有好幾個項目總公司已經審批了,準備進一步投入跟進了。”桑榆如實說著。
她投資的這幾個項目,隻是幾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搞出來的一個健身APP項目。
所以,這幾個項目都被京都的大佬們嘲笑,坐等看衰。
而她並不介意別人怎麽看,她選項目不光隻看對方的公司規模,更看重負責人的責任心和項目的發展前景。
“你那幾個項目我看了,說實話我也挺看好的,隻是對方不給我機會投資,還是你的魅力夠大,YS資本雄厚。”慕遲笑著說著,對她的眼光特別讚賞。
“慕總,過獎了。”
“你知道嗎?桑榆和你一樣,她很聰明,能吃苦,而且嗅覺敏銳。我們公司最大的一個抗衰係列保健品,都是她做的項目。這個項目,我一直想推到國外,一直想找YS合作,不知道容小姐是不是可以不計前嫌給我這個機會。”
“為什麽非要促成這個項目?”桑榆好奇的問著。
“圓夢,桑榆說過,她希望我們的中醫藥產品能走向世界。”
慕遲麵帶微笑的說著。
桑榆怔了片刻,她說過這樣的話嗎?
她自己都不記得了,他還惦記著。
“試試看吧,沒準真的可以。”
桑榆笑著應他,莫名眼圈紅了。
“謝謝你,我會讓人盡快出方案給你。”慕遲談起工作,總是這樣渾身散發著光。
即便是重病,工作都是他生命裏的光。
曾經讓她著迷,現在也依然讓她心跳加速。
不過,她已經不會在戀愛腦了。
甚至都不可能再去愛了,更不可能愛上他。
現在的心跳,和曾經為他著迷的心跳,早已不是同一種感覺。
兩個人聊著工作,突然陷入沉默。
桑榆還是開口說了,他們之間誰也不敢麵對的話題。
“慕先生,其實如果我妹妹沒死,你和她沒離婚,我本應該叫你一聲妹夫的。你也知道,我回來是報仇的。你救了我一命,我就當是扯平了,但是這個仇我還是要報。柳芊芊一天不接受懲罰,我都不會放過她。還有柳意,她們必須遭到報應。慕總要做好心理準備。”
慕遲沉默著,抬眸看她 ,眼神相撞,他看到了和桑榆一模一樣的眼睛。
他曾經辜負她,傷害她的點點滴滴,全都一瞬間湧進腦海。
他仿佛看見桑榆曾經無助的控訴他,控訴他心裏永遠隻有柳芊芊。
控訴他作為老公,心裏卻一直在心疼,寵愛別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愚蠢,她們不會走到天人永隔的地步。
錐心的刺痛,來的猝不及防。
“你沒事吧?對不起,這個時候我或許不該提這些事,我去幫你叫醫生。”桑榆發現他臉色不對,馬上安撫他。
她沒想到,直到現在他還護著柳芊芊。
慕遲伸手拉住了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叫醫生。
良久後,他才緩過勁兒來淡淡開口。
“柳芊芊來過了,我已經和他說決裂了,我放她走了,因為我欠柳家的一條命,我必須還。但從今以後,她的死活都和我沒關係了,不用在意我。”
“你當真舍得?”
桑榆內心特別複雜。
“沒什麽舍不得的,以前是我愚忠,愚孝,做過一次,也失去了所有的了,該清醒了。”慕遲長吸了口氣。
桑榆低眉,沉默。
慕遲又說。
“容姝,答應我,手上別沾血,別沾人命,你要好好的活著,要幸福,要去自由的戀愛,快樂的享受生活,把你姐姐未曾享受的那一份加倍享受,擁有了。”
“嗯。”
桑榆淡笑點頭。
她是該好好生活了,但前提是找到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