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職場,升職就是前進、提高的一種表現,是對自己努力工作的一種肯定。

◎在大企業做事,每個人都是一顆螺絲釘,沒有那顆螺絲釘,大機器便轉不起來,但備用的螺絲釘很多,不是非你不可。

人各有所愛,各有所求,不一樣的價值觀交叉,網起世間各式各樣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世界才會顯得如此美妙。

聖誕預演的絲襪插曲,夏花不敢聲張,更不敢太當回事。她畢竟涉世不深,很多事情

不敢妄下判斷,有時候明知曖昧,她也抱著鴕鳥思想得過且過。過完聖誕,人事上又有了一些變動,人力資源部的新總監考夫曼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

說服拉吉,把他調上去做了培訓主管。之前為了提高英語口語,夏花一有空就扯著拉吉說話,不知不覺倒是混成了好朋友。

得到拉吉調職的消息,她第一個跑過去恭喜拉吉。誰知拉吉並不領情,憂著臉說:“謝謝你,但是你不用恭喜我了。我是被趕鴨子上架的。

我不高興。等新的主管來了,我還是要下來做行李生的。 ”夏花笑道:“我們中國人都覺得,人就是要不斷學習、不斷前進,不斷提高的。在職場,

升職就是前進、提高的一種表現,是對自己努力工作的一種肯定。不過人各有誌,不能勉強。 ”拉吉也笑起來,露出一排齊齊的白牙:“人各有誌!我就是喜歡當行李生!還有我想說,

你還是很有事業心的,不像你那個姐妹,就知道撿舒服的活做。 ”“你說,米栗?”“是啊,如果不是她主動出擊,大秘那個職位哪裏能輪到她啊。她現在的日子可比前

台舒服太多了,要不哪有那麽多時間談戀愛! ”夏花笑道:“那也是人各有誌的一種表現! ”拉吉抓了抓頭皮,傻笑著點了點頭,轉而又說:“可是,她看著怪聰明的,怎麽找男朋

友那麽糊塗呢?”夏花眼皮猛地一跳:“桑傑有問題嗎?”“他應該沒問題吧,但是米栗我就不敢保證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印度社會分種姓,

不同階層不鼓勵通婚,傳統家庭對女人管得挺嚴的,而且……一夫多妻……不知道米栗適應

不適應得了……”桑傑一邊說一遍撓頭。

夏花從桑傑口中才慢慢了解了一些關於印度的社會情況比如,傳統印度家庭講究門當戶對,而且家族群居,嫁進去的女人往往要伺候一大家子。比如,印度社會還停留在一夫多妻的時代……

夏花聽得頭疼,她無法想象明朗精靈的米栗裹一身紗麗,擺弄鍋鏟整一大家子的夥食,餐餐印度咖喱,還要跟著用手抓飯吃……哪天老公不開心就多娶幾個老婆回家……天,那是什麽樣的悲劇?

後來,夏花無意得知,印度人不用筷子不用刀叉用手抓著吃飯算輕的,最要命是右手解決吃飯問題,左手解決上廁所問題——據傳,他們不用草紙的。她簡直崩潰。可是,米栗一副甜蜜到死的樣子,提到她們家阿三便熱情如火,夏花的冷水還沒潑到她身上,已經被蒸發掉了。夏花眼睜睜看著姐妹深陷魔窟卻無能為力,每每自責。但那又如何,無非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最後,她也隻能將注意力轉回到工作中來。

前台每天都有新鮮事直播,剛送走一個找錯店的,又來了兩個信用卡詐騙的,拿著別人的卡來刷,還要求前台給套現,一張不夠還掏出兩張來……夏花直接通知了姚晶晶來處理,姚晶晶來轉了一圈便報了警。

這年頭,詐騙犯無孔不入,而且個個藝高人膽大!夏花一邊忙一邊感歎。直到一個電

話打斷了她的絮叨。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夏花忙不迭的問好。來電的是夏友正所在船公司的一位內勤老人,老葛。來電不為別的,就為了他中秋時

候送月餅上門,結果找不到夏花了……不知道她搬哪裏去了,打她家裏電話又一直沒人接聽,急了,電話追到國外,問了夏友正,才問到夏花的手機號。隔了這麽久,中秋月餅都餿了。老葛總算和夏花對上了話。

“夏花,搬家也不說一聲,讓葛伯伯叫幾個人幫你啊,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弄啊?”

老葛的語氣很是心疼。夏花嗬嗬地笑:“叫個搬家公司,多簡單呀。又不用我來搬。葛伯伯放心,我都搞定了。 ”老葛許是仍把夏花當小孩,不放心地問:“新家地址是在富貴公館 28樓是吧?你什麽

時候有空啊?我過去看看?”“是的,隨時歡迎您過來坐!不過我上班比較忙,是三班倒,您什麽時候想過來的話,

先給我打個電話,看我要不要當班,免得白跑一趟。”夏花提醒道。老葛又關心了幾句,終於收線。夏花不自覺地噓了口氣。

忙了一天,腰酸背痛,正要趕到公車站搭車,高景生的奧迪攔在了她麵前。高景生降下玻璃窗,朝她笑了笑,“上車。”說著伸手上去拉開了副駕車門,不容置疑。夏花莫名有些忐忑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麽,慢騰騰挪了腳進去。高景生問了句:“回家?”夏花點頭嗯了一聲。高景生穩穩握著方向盤,心無旁騖似的。一路前行,兩人一直無話。直到車開至富貴公館,夏花下了車,高景生突然叫住她問道:“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夏花一顆心突然怦怦地急劇跳動。想了許久,故作輕鬆地回答:“報告領導,暫時沒有,

也還不需要媒公媒婆,謝謝。 ”她萬萬沒有想到,高景生竟然可以用那種四平八穩的語調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自薦可

以嗎?”夏花撐著一張幾乎要垮掉的笑臉,說:“高總,您太一本正經了,開玩笑的樣子真的不好笑。 ”

高景生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看來不笨嘛,這麽快就學會打太極來了,還是說,女人天生在某些方麵就是天賦異稟的?帶著點不忿,他索性挑明了:“我不是開玩笑。再次鄭重邀請夏花小姐做我女朋友,怎樣?”

夏花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快要蹦出身體了,卻還是死撐著維持基本的笑容,用玩笑的

口吻說:“您不是有樊小姐嗎?別吃著碗裏的,惦著鍋裏的。 ”高景生極是無奈:“那隻是一段往事。 ”“然後呢?你想跟我傳達什麽意思?”夏花歪著腦袋看他。“往事如煙,風一吹就散了。不必太較真。 ”夏花在發怔片刻之後說了句:“我們這場對話也會成為往事。 ”高景生卻不回答了,“你好好考慮一下。”說完竟然頭也不回,鑽進車裏,開走了。

夏花看著那輛奧迪的尾煙漸漸消失眼前,一顆心越來越沉。雖然高景生把主動權交到

她手裏,她卻越想越火大,最後忍不住一跺腳,喊道:“煩死了! ”然後,她聽到一記回音:“夏花! ”夏花全身一顫,轉頭一看,是老葛,他等不及再約,當天就趕過來了,提著一大袋禮

品,說是給她過元旦用。夏花知道,他們公司隻會在中秋時節送月餅,過年時候送油票,並沒有元旦禮物這一說。老葛手上這一袋,肯定是老葛自己掏腰包買給夏花的。無功不受祿,於是夏花拚命婉拒。

老葛二話不說,把東西提上了門,往廳裏一放才開口:“東西放這就是你的了,別叫伯伯我拿回去,這麽重,伯伯老胳膊老腿的,經不起折騰。再說了,是你爸爸托我來看看你,你跟我這麽生疏幹嘛呢?”

夏花說不過老人家,隻能道謝收下:“那,謝謝您了,葛伯伯。 ”老葛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歎息一聲說:“夏花啊,你爸爸雖然人不在家,但還是關

心你的,你千萬別怪他,啊?”夏花含笑點頭,但笑得勉強。老葛繼續說:“你爸爸是個好人。難得一見的好人。你現在年輕,不懂得分辨。等你到

我這把年紀,你就知道了,像你爸爸這樣純粹的人有多麽難得。社會那麽複雜,人人向錢看齊,隻有你爸爸這樣的人,才那麽重感情。真的,等你長大了,老了,你就明白了。一個人要永遠保持一顆純粹的心靈,真的很不容易。 ”

夏花明白老葛說的意思,雖然沒有切膚的感受,但理論上是可以接受的,所以她繼續點頭。老葛心疼她一個小女孩獨自撐著無人照應的屋簷過日子,方方麵麵都關心了一圈。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探問:“夏花啊,剛才送你回來的那個,是你男朋友嗎?看上去不錯啊。 ”夏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他當然不是……他是我們公司領導,今天順路送我一程的。 ”

老葛皺了皺眉,他閱人無數,回想剛剛見到的兩人對話場景,想到那些神態,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個年輕英俊的高景生和一個關心下屬的上司聯係到一起,於是,他秉著一顆長輩之心,殷殷相勸:“夏花啊,雖然你爸爸沒時間管你,但你一直很懂事。伯伯相信你不會亂來。你知道,外麵很多男的,專門騙小女孩。你要多個心眼才好……”

夏花站立廳中,如風中的花朵,顫栗不止,花瓣落了一地。花兒未開,已開始落了。不知道有救沒有。

夏花漸漸發現了,在大企業做事,每個人都是一顆螺絲釘,沒有那顆螺絲釘,大機器便轉不起來,但備用的螺絲釘很多,不是非你不可。所以,這些小螺絲釘們每天埋頭苦幹,繞著工作轉,漸漸地,轉成了陀螺。

陀螺也沒什麽不好,但偶爾會有迷失感,找不到前進的方向。在跟拉吉討論這個事情的時候,拉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問:“你入職多久了?”夏花此時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赫然發現,自己已在這裏半年多了。拉吉笑了笑:“是該停一停手,進修一下了。你申請 AM培訓吧。 ”“啊?”夏花沒想到拉吉有此一說,用不確定的口音再次詢問:“我是接待員,不是 AM

啊,可以申請的麽?”

拉吉笑道:“當然可以。如果現在申請 AM培訓,考核通過的話,培訓回來就順理成章升職嘛。現在正是好時機,過年前後人事變動比較大,培訓、升職都比較容易申請到。反正你也苦幹了半年多了,試一試嘛。 ”

夏花想了又想,底氣始終不足,於是打電話給米栗:“拉吉建議我報名 AM培訓,你說,我可以報麽?”

“報!”米栗叫道,“幹嘛不報!我正想提醒你呢,他先說了。拉吉這家夥還真是夠意思!趕緊報去,都來半年多了,早該了。 AM培訓半年組織一次,這次不報又要等半年,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升職這事,要眼明手快! ”

夏花得到米栗的鼓勵,便找拉吉要了申請表格,仔細地填了一通。填到最後一頁,她

犯愁了,還需要部門領導和總經理的簽字同意!想到姚晶晶,想到高景生,夏花沒來由的頭疼。工作的時候把姚晶晶的嚴厲當謹慎,可是遇到升職的事,夏花想到姚晶晶那張一會兒

火山一會兒冰山的美人臉,有點望而卻步的情緒。好幾次拿著申請表,遠遠見到姚晶晶,想

衝上去叫她給簽個字,就是邁不開步。這樣拖拖拉拉又過了幾天,元旦在忙碌中過去了。離春節是越來越近了,年底團拜會特別多,酒店忙得跟戰場似的,硝煙滾滾。元旦過後,前廳部迎來了幾個新人,有招待員,有 AM。姚晶晶一邊忙碌一邊還要培訓

新人,頗有幾分怨氣掛在臉上。夏花看得忐忑,心裏的不安慢慢地轉變成了焦急。

可能因為關注姚晶晶關注得多,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夏花眼中。連她給新人開例會,夏花也湊過去聽了一把。其實姚晶晶所講的那些案例和論點,夏花多數是聽過的,有些新的案例還是親身經曆過的,但聽姚晶晶帶著自己的觀點在那講得口沫橫飛,夏花覺得還是蠻有趣的。

在酒店業呆久了,見過的人,經曆過的事情多了,自然就積累了大量的案例,得閑可以自己編一本教材,教化後人。姚晶晶便是這麽做的。夏花心想,姚晶晶其實真的是個很好的管理人員,因為她總是先從品德方麵對手下進行入職教育。因為前廳部女孩多,姚晶晶每每要針對女孩子們講一番肺腑之言,名為:女孩子要自愛。

姚晶晶的自愛說,首先是那段著名的給灰姑娘提鞋的個人定位說,其次便是一個慘絕人寰的案例:美人吃虧記。據說,在姚晶晶還未進入夏花之前,在另外一家五星級酒店從 GRO經理做到了前廳部經理,那期間,該酒店發生了一件讓所有年輕女孩引以為戒的事情。

夏花聽著姚晶晶的再次鋪陳,眼前映出一個夜高風黑的場景來,外麵正是嚴冬臘月,雲淡星稀,空氣仿佛都被凍住了,隻有酒店的霓虹燈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閃著迷離的光輝。一個美得讓人窒息的藝校女孩從酒吧出來,吐得一塌糊塗,幾乎要把肝膽都吐出來了,

周身乏力,最後便癱倒在了路邊。她身材極好,穿著 T恤牛仔褲,難掩芳華,即使是醉了,依舊吸引著過往路人的目光。但大家都隻是看一眼便走過了,因為從酒吧到酒店外牆,她身邊一直站著一個衣著體麵的男人,照顧周到。最後,男人將她背進了酒店。

男人搜出女孩的身份證,在前台匆匆辦了入住手續,然後便要送女孩回房。這個時候,

身為值班經理的姚晶晶警惕了一把,攔住男人說:“要不我們幫忙送上去?”男人很沒好聲氣地回了一句:“我女朋友,幹嘛要你們送?”姚晶晶詞窮,但為防有什麽意外發生,要求男人出示一下身份證,辦理雙人入住手續。男人幾乎是瞪著姚晶晶說:“我天天來,我是誰你不認識嗎?……”對峙許久,最後,男人做了讓步,要求姚晶晶把他的名字列為訪客,而不是共同入住。許多男人帶小三開房的時候,都不肯辦理共同入住,以防家中母老虎順藤摸瓜掌握了

證據。姚晶晶亦可理解,在手續辦妥之後,親自幫這對男女開了電梯門。

第二天,姚晶晶正要下班,看到那個美麗無可方物的女孩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酒店大門,光著腳,襯衣扣子還扣錯了,怎一個慘字了得。姚晶晶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於是在 PA收拾女孩房間的時候趕去了現場。

整個房間淩亂不堪,**、地上盡是衛生紙的紙團,上麵沾滿了紅的白的**。觸目驚心。為免糾紛,姚晶晶要求 PA把那些衛生紙收起來,用自封袋做了封存,心驚膽戰地等待

了兩個多月。兩個多月後,姚晶晶把那袋垃圾處理掉了。因為她又遇到了那個女孩。女孩穿得十分妖嬈,畫了個精致的淡妝,挽著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外來開房,一路親吻

著上了樓。一個美若天仙、前途無量的藝校女孩,就這樣淪落了風塵。姚晶晶每次講到這裏,都要再三強調,女孩子要把招子擦亮,要自愛。這次,她訓完

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瞥了後座的夏花一眼。夏花聽過多次這個案例,但再聽依舊唏噓。然後,對上姚晶晶的眼神,莫名心中一陣戰栗。她心裏突然冒出一種抗爭到底的心理,她覺得,女孩子不僅要自愛,也要自強。所以,例會結束的時候,她鼓足勇氣把 AM培訓申請表呈到了姚晶晶麵前。

姚晶晶猶豫了好一會兒,看了夏花好幾眼,最後還是落筆在上級推薦那一欄上簽了字。事後,夏花給米栗打電話說:“原來姚晶晶那麽好說話,害我白擔心一場。 ”米栗咯咯笑了許久,說:“你是走了狗屎運。挑對時候了。她正要籠絡民心,可不得做好看點。”夏花對此表示再次無語,從此略過不提。

過了姚晶晶那關,夏花腦子裏仍回旋著那個經典案例,退回前台繼續唏噓。舒佳欣看夏花一個早上光剩下歎氣了,好奇地問她出了什麽大事。夏花搖搖頭:“還不就是又聽了一遍那個藝校女孩吃悶虧的事情。太沒天理了。如果那

個女孩子真的像姚晶晶說的那麽美,那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舒佳欣笑道:“那女孩你也見過的呀。 ”夏花睜大雙眼:“什麽?我什麽時候見過她?”“就是阿寶嘛。 ”原來,這就是阿寶淪落風塵前的人生經曆。夏花心口一下子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然後,她不自覺就想到了杜克瑞,不知他知不知道這段往事?不知她是否要去告訴他?夏花考慮了很久很久,最後,她決定什麽也不說。

因為,如果杜克瑞已經知道,她再提便是多管閑事的長舌婦,那行為也無非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如果杜克瑞還不知道,她講這些也不能改變什麽,無非是增加人家的煩惱。衡量之下,什麽也不知道,反而是最好的局麵。

所以,夏花自己也選擇了遺忘。徹底忘掉這個故事。

端著培訓申請書,看著上麵姚晶晶的簽字,看著最後麵空著的那格,腦子裏呈現出天人作戰的狀態。

自從高景生把素問錦齋總經理麵試的重任交給了樊素問,已經好多天沒再過問餐廳的事情,遇到一些零星的小事,夏花往往看著辦了。所以,她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高景生。這讓她有種逃出生天的感覺。

但 AM培訓是不等人的,拉吉也提醒了她兩回了,再不提交表格,就要等半年後了。

好幾次看到姚晶晶上樓,都很想衝上去說:“姚經理,您幫我把申請書帶給總經理簽個字好不好?”但想起平日裏姚晶晶常常把報表丟給她,叫她拿去 EO,還往往加一句“你拿上去吧,反正你熟。”口氣不冷不熱的,聽著怪別扭。夏花便卻了步。

夏花趁著午飯時間,把主意打到米栗身上:“那個……米栗,你幫我把申請書拿上去給

KK簽個字好不?”米栗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你自己為什麽不去?”夏花眼神略為遊移:“這……就是不好意思嘛……”米栗翻了翻白眼:“關乎個人利益,有什麽好矯情的?”夏花推了推她:“你就幫一把嘛……”米栗擺了擺手:“不是我不幫你,遞張紙沒什麽,關鍵是這程序不能這麽走的。這嚴格

說起來是要麵試的,麵試過了人家才給你簽字。 ”“啊?”夏花有點懵了,“可是姚經理看了一眼就馬上給我簽字了啊……”米栗想了想:“人家是直屬上司,看你日常表現就可以了, KK不一樣啊,是總經理,

你以為所有一線員工他都認識嗎?雖然部門主管簽了字,總經理一般都會簽,但是為了公平起見,他當然還要先問一問,了解一下情況啊! ”

夏花心想,也是。想到時間緊迫,也顧不上許多了,吃完飯,打聽到高景生在辦公室,拿了申請書就往 EO奔。那架勢,就差沒要把申請書拍人家臉上了:“高總,麻煩您簽個字吧?”

高景生看了她一眼,低頭翻了翻那份 AM培訓申請,手放在上麵,卻沒有要提筆的意

思,而是抬頭問她:“你要申請 AM培訓?”廢話,申請訴不是在你手裏?夏花心裏直嘀咕,臉上則掛著笑容嗯了一聲。高景生說:“報名時間快來不及了,以後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夏花想不明白來早報晚報有什麽區別,但她眼下最關心的,是高景生怎麽還不簽字,

繼續點著頭。高景生看了她兩秒。夏花腦中靈光一閃:“那個…… KK……你不是打算公報私仇吧?”高景生挑眉看向她:“怎麽,我們有仇嗎?”“沒有,沒有!”夏花堆著笑,連連擺手。心下隻念著:您老快點簽吧……高景生嘴角微微一提,抓了鋼筆過來,大筆一揮,夏花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接回申請書,夏花以為高景生還要說點什麽,或者要舊事重提,站直了一秒。結果等

來的是高景生一句:“還有事?”“呃……”夏花舌頭也哆嗦了,“沒有了……那,我出去了。 ”才要轉身,便聽見高景生來了句:“對了……”

夏花一身汗毛都立了起來:“什麽事?”高景生神色淡然:“這次 AM培訓,是金鑰匙組織的,在杭州集中培訓,過去取跟其它

酒店的同行交流一下也挺好的,你好好表現。 ”“嗯!”夏花拚命點著頭,“我知道的……再見。 ”“我還沒說完呢。”高景生失笑,“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不會……不會……”夏花連連搖頭,“您還有什麽吩咐?”高景生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酒店明天會派車送報名的幾個同事去參加 AM培訓,你

讓他們先走,先留下來幫我把素問錦齋的總經理人選資料整理出來,這幾天得把這個事情整

理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哦。”夏花應了一聲。出了總經理辦公室,終於長吐了一口氣。遙見 EO的兩位秘書小姐守著各自的格子間,夏花思忖著要過去跟米栗打個招呼,卻發

現她正在通電話,臉色暗沉,聲調陰沉。“都跟你說了沒有,沒有!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你到底煩不煩?……”說

到這裏,米栗聲音已經有點失控。後麵,自然是不歡而散,米栗狠狠摁斷了電話。夏花站得遠遠的,仍舊感受得到米栗的怒氣衝天。她都不知道要不要過去打招呼了。

倒是米栗發現了她,立即變了張臉,笑眯眯朝她招了招手。夏花迎了過去。米栗看了眼她手中的申請書,說:“你拿到簽字啦?不錯不錯。 ”夏花看她情緒轉換都不需要時間過渡的,心下佩服得很,也沒什麽顧忌,直接問道:“你

剛跟誰在聊啊,生那麽大氣?”米栗說變臉又變臉,忿忿道:“還不是煩娘娘!都不知道她哪根筋不對,到現在還一口咬定我在她和 KK中間搞破壞。哪來那麽多小三啊。什麽人嘛。 ”夏花心裏咯噔一下,沒來由想到自己曾經戲說的那句:珍愛生命,遠離總經理。她訕訕笑道:“你居然掛她電話,就不怕她跟你老板告狀?”

米栗又擺手又搖頭:“我敢跟她嗆聲,當然有我的把握。你想啊, KK能不知道她什麽人嘛?就算她告狀,也沒用,掉自己身價而已。 ”說著瞥了眼高景生的辦公室,“真不敢想象, KK以前的日子怎麽過的!居然到現在還甩不脫這個牛皮糖! ”

夏花笑笑拍了她一下,“少替別人擔心了,想想你自己吧。我一直想問你,桑傑有那麽好嗎?你不會是為了為了避嫌,為了讓煩娘娘安心,所以特意在她眼皮子底下談戀愛吧?”米栗瞪大眼睛看著夏花:“天哪,你怎麽不去寫小說?想象力也未免太豐富了吧?誰有空陪她玩?我們家阿三那麽好,我們是情投意合好不好?”不知道為什麽,米栗說情投意合說得理直氣壯,夏花卻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想,或許是她免疫力太低吧?桑傑一事,夏花一直想要勸勸米栗的,結果在熱戀中的米栗麵前,她總是會喪失氣勢,然後一次一次把話又掖著帶了回去。她一邊搖頭一邊走,走著走著,突然就想到了列夫?尼古拉耶維奇?托爾斯泰的那句名言:假如有千萬個人,就有千萬條心,自然有千萬副心腸,就有千萬種戀愛。人各有所愛,各有所求,不一樣的價值觀交叉,網起世間各式各樣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世界才會顯得如此美妙。她想,她的戀愛觀和米栗的,看來是注定大相徑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