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嘉樹回過頭看著何忘憂,皺眉問道:“何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想知道嗎?”何忘憂挑眉,然後做了一個搓手指的動作。

拇指、食指和中指對搓。

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錢不會少你的。”喬嘉樹深吸了一口氣,他顯然有些不太習慣,被人追著要錢的感覺。

放在之前他肯定要嘲諷兩句。

但剛剛發生的事情,卻讓他不得不冷靜下來,對眼前的女人拿出一點禮貌地恭敬出來。

然後拿出手機出來,轉賬。

何忘憂的直播間裏,粉絲們都在笑哈哈。

【少年,老夫還是欣賞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jpg】

【哈哈!這是被嚇到了嗎?】

【好奇,那個水晶球到底是怎麽裂開的?】

【同好奇,是玻璃的嗎?不會是真的水晶吧?】

【裂開前有人看到裂縫嗎?是突然出現的裂縫?】

【高科技呀!什麽手法?】

【不知道,不過主播拋硬幣的手法,一個字,帥!】

【沒錯!錢幣好看,還有聲音!想買!】

【有鏈接嗎?】

【出現了!鏈接怪!真好,我也是!】

【哈哈哈,好像叫花錢?帶我一個!】

……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戴家樂的直播間和粉絲群,說什麽的都有。

有人在關注水晶球的價值,有人在懷疑這直播到底是在幹什麽。

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目的是炫富嗎?

還有,直播裏的年輕人是誰,他怎麽了?

為什麽看到水晶球裂了那麽一臉的不可思議,還有些驚恐?

那個小美女先指了水晶球,又指了兩隻貔貅,是想表達什麽?

主播呢?

主播為什麽不說話?

剛才不說話可以理解,畢竟是為了節目效果,場景裏大家都很安靜。

現在不是能說話了嗎?

怎麽還不出來解釋呢?

戴家樂不是不想解釋,他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對於發生了什麽他也是一頭霧水,而且沒有喬嘉樹的允許,他也不想亂說話,得罪這位富少。

所以便舉著手機,到辦公桌前,將水晶球和貔貅拍得更清晰,讓大家看得清楚一些,然後就又把攝像頭,轉向了喬嘉樹和何忘憂的身側。

聽他們兩個人說話。

此時,在戴家樂幾個本省內的大哥,私下加的小群裏。

有人在直播間認出了喬嘉樹的身份,便有人將直播轉來了小群。

問有沒有人和喬家有聯係的,求證這直播的內容是不是真的。

“我記得,喬家的當家人是這位喬少的大哥吧?”

“沒錯,他大哥比他大了十幾歲,拿這個弟弟當兒子養。”

“那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就是喬嘉實喬總了?”

“嗯,那顆水晶球我知道,是幾年前,有人送給喬總的禮物。”

“如果真是這樣,直播裏的女人說的,辦公室的主人,身體欠佳,也是真的了?”

“不知道,喬家顯然是想瞞著消息了。”

“真假不好說,不過喬總上次露麵,是半個月前了吧?”

“別猜了,我打電話問了我家老頭子,他說喬家最近是出了點事。”

“什麽事?”

“喬家二小姐在私下找相熟的人,打聽各家聘請的人文環境谘詢顧問。”

“人文環境谘詢顧問?這就說得通了。”

人文環境谘詢顧問,這個頭銜他們群裏的這些人都不算陌生。

很多有根基的家族企業,都會聘請一到兩位這樣的大師。

沒錯,就是大師。

說是聘請,其實在他們之間也戲稱之為供奉。

可實際上,是隻有產業龐大的大老板,才有資格能供奉得起一個大師。

因為按照以往的規矩而言,接受供奉的大師,隻能為供奉他的人辦事。

供奉一詞,有多重含義,在這裏,大概是指以某種技藝侍奉帝王的人。

也可看作是一種官職。

但無論是哪一種,大師和供奉他的人之間,地位上就出現了後者為主的偏差。

當然,這個前提是,供奉者能給出令人滿意的俸祿。

所以這樣的情況極少。

新時代的大師們,不喜歡卑躬屈膝地侍奉權貴。

老板們也想要個經濟實惠,所以便像是燒香拜佛一樣,把大師當個靈驗的土地廟。

當神仙有些過了,那邊當個廟祝吧。

以聘人文環境谘詢顧問的名義,走公司程序開工資。

南方的企業老板出手尤其大方,一年能送上幾百上千萬不等的香火錢。

北方倒是沒這樣的傳統,不過隨著徹底打亂地脈風水的百年大劫,影響逐漸消失,山河大地重整之下,又再起波瀾,老板們也開始接觸起了玄術大師。

實際上從四五十年前,大家熱衷古玩玉器的時候起,就有人逐漸和玄術師打交道了。

沒辦法,有些東西擺在家裏,就是容易出問題。

出了問題,就總得找人解決。

實在怕麻煩可以上交出去,可舍不得的心頭好,就得找人給看看。

有些事情即便是自己沒經曆過,也都聽說過。

所以,這群明眼人一看直播,就大概猜到,喬總這是也碰到問題了。

直播的那個小姑娘,就可能是一位玄術師。

看著眼生,大家都不知道這位的底細,也沒在其他場合見過。

想來是不是本地的坐地虎,而是一條過江龍了。

有人在群裏調侃道:“那今天這是有鳳來儀嗎?還是病急亂投醫?”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位嘉少能帶外人,隨意進他大哥的辦公室,這是,二小姐有意為之?”

“老張你揣著明白裝糊塗呀?”

“喬家這艘船是喬總掌舵,二小姐是副舵手,就這位喬少爺不管事,一年有一半時間在外麵玩樂,聽說這幾天才從國外回來。”

“二小姐不同意,他能帶著人在辦公室裏直播?開玩笑呢!”

“對,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上次沈總結婚,他好像都不在。”

“那個沈總?”

“沈如棠呀,還能是哪個沈總?”

“說起來沈總最近也沒怎麽露麵,不會也遇到麻煩了吧?”

“好家夥,不可能這麽巧吧?商業巨子,共同流年不利?”

“哈哈,我就是那麽一說。”

“……幾位大佬,我覺得,阿樂直播間裏的這位女師父,有些麵善呐!”

“嗯?你見過?”

“不確定,感覺是在哪裏見過,但是應該隻是一麵之緣,沒有多少印象。”

“趕緊想想呀!看嘉少的反應,這位大師是有本事的,不是騙子。”

“趕緊聯係起來,把高香燒上,以後萬一用得著呢?咱誰還沒有個馬高鐙短的時候?”

“兄弟說得對,可我真有點想不起來了。”

“哪用那麽麻煩?直接讓阿樂去要聯係方式!而且我剛才看這大師也在直播,問問哪個平台,哪個直播間,咱先把禮物刷上,結個善緣去!”

“劉峰!你小子和阿樂熟悉,速速去辦!”

“王哥你放心,我馬上就去!”

……

“多謝嘉少。”

何忘憂收到了銀行卡到賬的短信,立刻笑靨如花地對著喬嘉樹,不倫不類地一抱拳,道了謝。

“不客氣。”

喬嘉樹此時完全沒有了找茬的意思。

在感覺到眼前的女人似乎有真本事之後,他就將所有的不屑和嫌棄都收了起來,轉而變成了一副溫和有禮的模樣。

因為他雖然不如大哥二姐聰明,卻一點都不蠢。

況且,何忘憂如果真能解決這辦公室裏的麻煩,那她就可能有辦法救大哥。

大哥的健康,是最重要的。

“何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剛才是怎麽回事了嗎?”他在這一刻壓下了所有對何忘憂的偏見,極其有禮貌的詢問道。

惹得何忘憂不禁瞥了他一眼。

原來傻狗不傻呀。

“當然了,我收了錢肯定要辦事的。”

何忘憂想到剛才看到的一串0,心情就非常的愉快,於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著在原地旋轉了一圈,攤開手比畫了一下。

說道,“這間公司的朝向風水都是絕佳,而且不是經人調整過的,而是渾然天成,極其難得。”

“有句話叫,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而有福之人,也能讓本來有小問題的風水,變成福地。而這恰恰是最好的,因為一地的環境和主人相合,才是最重要的。”

“一味的追求好風水,反而是過猶不及了。所以經人調整過的風水,往往更容易出問題。”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橋。說的就是這個意思。所以風水隻能催發,而不能無中生有。就算是催發,也是要有借有還。”

說到這,何忘憂轉身看向喬嘉樹,這家夥竟然一臉認真的聽著,沒有任何惱怒的意思,便是一挑眉。

喬家人的確是有福緣的人,連最不成器的一個也有可取之處。

這份耐性就很難得了。

“所以呢,這間辦公室,不僅旺主人,也旺別的。比如,一些請來的靈物,便會更有靈性。”

何忘憂無意賣關子,說完要點便直接點明道,“而且,辦公室的主人,福德深厚,還是個很勤勉規矩的人,對待每一個靈物,都很溫柔體貼。”

“這樣,有問題嗎?”

喬嘉樹的臉色有些古怪了,他從何忘憂的話裏,聽出了一點苗頭。

“嘖,看似沒問題,可問題還是出現了。”何忘憂攤了攤手,笑道,“出現的問題就在於,這間辦公室裏,靈的東西,有點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