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熠川眉心微微擰了一下。

沒說什麽。

唐小柔帶著沈承遠走了過來,跟容熠川介紹:“熠川,這位是南峰集團的沈總,他幫過我很大的忙呢。”

沈承遠客氣地跟容熠川打招呼:“容總你好,真是沒想到,在這裏見麵了。”

容熠川沒說話,專心轉動著紅酒杯。

沈承遠碰了壁,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但唐小柔卻很熱情:“沈總你坐,我去找服務員拿菜單給你,今天就當是我和熠川請客,你千萬別客氣。”

“好,那就多謝唐小姐和容總了。”

沈承遠坐了下來,也跟李維揚打了個招呼:“小李總也在。”

李維揚跟沈承遠沒什麽交集,但也沒什麽過節,禮貌地笑了笑:“是啊,過來陪女朋友。沈總是過來找容總談續約的事情吧?”

“我說了,我這一趟出來,是陪小柔度假的,不談公事。如果沈總也很著急,那就跟小李總一起回去找我父親吧,國內的事情現在是他做主。”

沈承遠卻說:“容總誤會了,我這一趟來,不是找您的,是找林小姐的。”

找我的?

我頓時警惕起來。

容熠川瞥了一眼:“林同學還真是忙啊,比我這個容氏總裁都要日理萬機。”

我怎麽聽不出來他語氣裏的揶揄。

沈承遠既然說是來找我,那我大概能猜出來一些他的來意了。

我家的別墅肯定是被他推平了,他也找到了那個保險箱。

他既然那麽急,肯定等不及破解密碼了,估計直接用挖掘機把保險箱暴力拆卸大卸八塊了。

保險箱這個東西,說保險,是挺保險的,火燒不著,水澆不濕,一般的重物也很難摧毀。

但是如果真的有心想要裏麵的東西,不管是挖掘機還是液壓,反正沈承遠肯定是能想出來辦法把它打開的。

這也是我必須要把我爸的私章帶出來的原因。

沈承遠說:“林同學帶走了我太太的骨灰,不知道有沒有想到辦法,鑒定出來那究竟是太太還是你朋友?”

我說:“暫時還沒有。”

“那林同學那天在去拿骨灰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其他東西?”

“看到了徐小姐的冤魂,算嗎?”

“林小姐又說笑了,子不語怪力亂神,我那些手下們膽子小,胡言亂語,林小姐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

“沈總大老遠地跑來法國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沈承遠深吸了一口氣,“林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話音剛落,李維揚先不願意了:“沈總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林苒現在是我女朋友,沈總又是剛死了太太,孤男寡女的單獨相處,不太合適。”

沈承遠看著我,“那也行。”

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我:“林小姐看看,喜不喜歡。”

小盒子被他打開,裏麵是一條珍珠項鏈。

李維揚說:“沈總這是幹什麽?林苒已經有男朋友了,你給她送項鏈是什麽意思?”

正好,唐小柔帶著服務生一起回來了。

服務生給沈承遠添餐具,唐小柔則是看著那條珍珠項鏈有些驚訝:“這條項鏈不是今天我們在店裏的那條麽,可是熠川已經給我買下來了呀,沈總是在哪裏買的?”

“我可不是買的。”

“那是……?”

沈承遠把裝項鏈的盒子往我麵前推了推,“林小姐仔細看看,你應該認識的。”

這條項鏈拿出來的第一秒我就認出來了。

是我媽的。

那是我剛來法國的第一年,我的畫獲了獎,我用獎金買給她的生日禮物。

也是今天去的那個奢品牌子,所以項鏈的款式很相似。

唐小柔嗬嗬了兩聲:“小李總看到了嗎?我就說林同學比你想的要有野心多了,這邊勾著你,那邊還扒拉著沈總……”

李維揚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不是衝著我,而是衝著沈承遠:“沈總,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太太才去世還不滿一周年吧?你這麽做對得起她嗎?”

沈承遠也不解釋,他隻是直直盯著我,眼睛裏泛著紅血絲,“林小姐,認出來了嗎?”

我收回目光,搖了搖頭:“好像跟我白天看上的一款項鏈很像,但細節還是有微小差別的。”

“林小姐最好還是別跟我裝糊塗了。”

“沈總說什麽,我可聽不懂。”

“聽不懂?那好,”沈承遠說:“林小姐下次回國的時候,可能得再去我家拿一次骨灰了。”

“沈總,”容熠川敲了敲桌子,輕聲說道:“這是吃飯的地方,別說這麽晦氣的東西。”

沈承遠說了一聲“對不起”,“抱歉容總,打擾你們了,我還有些事,今天就沒這個榮幸跟您一起共進晚餐了。”

唐小柔急了:“沈總,怎麽還沒吃飯就要走啊?”

“我今天來就是請林小姐辨認一下這條項鏈的,現在既然已經得到了答案,就得盡快趕回國辦事,唐小姐,有機會下次我請你吃飯。”

“等等——”

我站了起來。

“沈總,我們出去說吧。”

我轉身離開了餐桌,李維揚抓住我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我按住他:“你先辦自己的事情,我沒事。”

我率先走了出去,站在萊茵河畔的路燈下等他。

沈承遠很快也追了過來:“林苒。”

我抱著臂,麵對著萊茵河,問道:“你到底找我什麽事?”

沈承遠的語氣冷了下來:“你應該心裏有數。”

“我不知道。”

“林苒,再裝傻就沒意思了。”

“你要是想要回骨灰的話……”

“保險箱裏的東西呢?”

我轉過身,麵對他:“什麽保險箱。”

“別裝了,你能跟我出來,就說明你認出了這條項鏈。它可是我的嶽母大人貼身戴著的首飾,她可不太愛出門,如果跟徐家毫無關係,根本見都不會見過這條項鏈。”

我說:“徐家資助我上大學,我去過徐家,也見過徐太太和她的項鏈,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我再問一遍,保險箱裏的東西,是不是你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