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四娘子沒想到寧安侯世子如此不近人情。
紀寧承卻後悔前幾天英雄救美。
早知道那馬受驚的時候,他就不應該跳馬車上去勒韁繩,這沐四娘子也就不會跌出來了。
他更不該伸手去接。
紀寧承在季石去找乞兒的時候,就往外走了。
沐四娘子到底是女兒家,她看著紀寧承的背影越走越遠,露出一副勢在必得的眼神。
她絕對不會聽父親的安排,去做丞相府的妾。
聽說寧安侯世子夫人出身還不如她,這寧安侯老夫人也快死了,候府已經在準備喪事。
隻要能讓紀寧承非她不娶,把尤氏給休了。這寧安侯府,就是她沐晴雅說了算。
沐晴雅上馬車,讓丫鬟去打探寧安侯世子這幾日的行蹤。等馬車離開以後,陸珍珠才出來。
“承哥兒滿心都是你,瞧見她隻想著躲。你自己也要立起來才行,你可是寧安侯世子夫人。”
陸珍珠囑咐了尤氏幾句,好不容易出來,自然想著逛一逛,但尤氏怕被暗地裏的人發現。
“母親,咱們還是快回去吧。”
尤氏可不敢因為自己的事,耽誤了大計劃。
裴殊瑾關心則亂,完全忘了紀寧承知道白神醫在京城。若陸珍珠有事,他怎麽會不請人來。
白神醫卻看的通透。
既然寧安侯府沒人請他,就說明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又何必擠進去,非要給那丫頭看病。
萬一瞧好了,這戲還怎麽開場。
紀寧承倒是覺得裴兄對繼母的關心,不像是小輩對長輩的。這兩個人之間,怕不是有什麽。
他今兒來府衙就是請假的。
候府的戲台子都搭上了,也該演起來了。
要說這下毒的人,就是秦氏。
她借口去寺廟上香,見了那位同鄉夫人。
毒藥是這位夫人給的。
秦氏是有想過殺了陸珍珠,但一筆寫不出兩個紀字。她成了殺人凶手,也是給兒女抹黑。
思索再三,秦氏告訴了陸珍珠。
那個時候,紀寧承還沒回來。陸珍珠覺得,可以假裝被毒,放鬆對方心神,再捉住馬腳。
如今,紀寧承回來,請了十來日的假。府上奴仆又去買喪事用的東西,自然有人會多想。
下午時,秦氏借口去給大嫂祈福,又來了寺廟裏頭,約見了那位夫人,說人已經不行了。
“二老夫人還要記得,誰幫你有了今日。”
劉夫人沒想到秦氏如此好騙,又交代了秦氏幾句話,讓她最近不要再約見,就離開了。
兩個人怕被發現,特意約在京郊的寺廟裏。
劉夫人上了馬車,瞧著車夫還沒走,忍不住催促道:“磨磨蹭蹭做什麽呢?還不快回府。”
“夫人是打算去哪裏?”
二把手出現在車轅上,一腳把車夫踹下去。
另有幾個黑衣人,挾持了劉夫人帶來的奴仆。
二把手進了馬車,臉上蒙著布。
“就是你夥同二老夫人給寧安侯老夫人下毒?”
劉夫人驚嚇的想要大喊,二把手將劍架在她的脖子上。“我問,你答,這條命就能保住。”
劉夫人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這老爺的官職再大,她死了也享受不到。
劉夫人很快出賣了丞相夫人,又繼續說:“聽聞前頭那位老夫人嫁妝富可敵國,戶部有丞相的人,秦氏倒手的時候,做個假賬,就能換了。”
二把手又問:“可知道是誰?”
劉夫人搖頭,“我也是因為和秦氏同鄉,才能得丞相夫人的看重,這等機密,她不會和我說。”
二把手覺得有些道理。
左右問出了背後的人,還多得了一個消息。
他也不能真的對劉夫人下手。
“今兒的話,我不希望還有誰知道。”雖然知道劉夫人不會說,但二把手還是囑咐了一句。
劉夫人還以為秦氏是個傻的,結果人家根本沒有被挑撥離間,反而擺了一出大戲來演。
“劉府可不比丞相府守衛森嚴,殺人,也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二把手威脅起人來,還挺像那麽回事。“我會派人盯著你,最近就稱病吧。”
劉夫人回府就聽話的稱病不出了。
不過幾日,府上就掛滿了白布。
陸珍珠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參加自己的葬禮。為了演的逼真一點,老宅那邊也來了。
陸珍珠躲到了南餘鄉去。
裴殊瑾和紀寧承聽了二把手的轉述,一致認為丞相要準備造反了。否則,他怎麽會需要惦記寧安侯府的家產,用這樣迂回的辦法。
裴殊瑾過來祭拜,和紀寧承在角落裏聊天。
“戶部查過,沒有問題,那還有誰會同丞相府合作?”裴殊瑾沒有證據,不能再請陛下徹查了。
“他真的要造反?”紀寧承還是不太信。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衛丞相。
親女兒是皇後,外孫是太子。
他又不是快死了,是活不到太子繼位嗎?
為什麽要造反?
“等喪事結束,把弟妹她們也送去鄉下吧。”
裴殊瑾想著京城必然要有一戰。
而懷化大將軍府上,祖母等人還不知該如何。
四叔用祖母這個長輩壓他,他一時也不能讓祖母回青州。怕是要多準備些人,看顧好府邸。
“二妹妹肯定不願意走的。”紀寧承特意給寧安打了招呼,讓他先不要告發金湛。寧安又請了陛下的聖旨,要迎娶二妹妹。
她去過邊關一回,可是變了性子。
這等打架的熱鬧,肯定要參加。
而且,他們生來就是要保衛陛下和百姓的。
等陸珍珠的喪事結束,秦氏就掌管了整個寧安侯府,劉夫人再一次被請到了京郊寺廟。
“我都聽你的,什麽也沒說。”
劉夫人得到的好處不多,丞相夫人也隻是口頭和她約定了,給劉大人升官的事情。
這天下攘攘皆為利來。
劉夫人不想沒了命,隻好聽秦氏的吩咐。
到九月份,秦氏拿出幾張地契給了劉夫人。劉夫人按照約定,把東西放在戶部府衙外頭的一棵槐樹底下。二把手帶人蹲守,看誰來拿。
對方很是聰明,並沒有親自出來,而是雇了一個乞兒,把地契拿走,二把手又跟著乞兒。
乞兒一路到了京郊的破廟,把地契放在佛像底下挖好的洞裏,有香案掩蓋,旁人也不知道。
又一日過去,也不見人來取。
二把手懷疑,劉夫人是不是騙人。
兩三日過去,來破廟的人也有幾個。多是附近的乞兒,但誰也沒有把地契拿出來。二把手讓人回去通報,秦氏又去催促劉夫人。
劉夫人無奈,“我也指揮不動對方啊。”
“那你原本打算怎麽搪塞我?”秦氏知道自己被她利用後,就沒有好臉色了。“快點說。”
“自然是戶部規矩多,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變成你的。畢竟,這用膳還講究一口一口吃呢。”
劉夫人怕死,不好得罪秦氏,想著要不去丞相夫人那邊催一下,正要開口,秦氏說話了。
“我打死你,我就這麽容易被騙嗎?”
秦氏說著就要上手,被一旁的丫鬟攔下。
“二老夫人,別誤了事。”
秦氏這些日子管著寧安侯府,也算是知道陸珍珠和尤氏有多不容易了,京城錯綜複雜,說錯一句話,可能就會被殺頭了,真不適合她。
她在老宅時,哪裏需要如此小心。
這有些富貴,就是她享受不了的。
“你最好沒告密。”
秦氏哼了一聲,坐車回去了。
劉夫人的丫鬟有些擔憂的問:
“夫人,咱們真不告訴丞相夫人嗎?”
“這京城的風向,怕是變不了了。”
劉夫人反而是覺得,換一條船也不錯。
“快些回去吧,咱們想個辦法催一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