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正和陸珍珠說,外頭有個聰明的鄉下丫頭,正在和小夥伴擺什麽烤土豆呢。

她這樣身份的人,自是不會吃的。

但薛伯公夫人帶來的護衛不少,各家帶來的丫鬟婆子和護衛也不少,難免有人買幾個。

別家的護衛,自然也不會進來了。

被香味兒勾到了,也不差這幾個錢兒。

“個頭比拳頭大,三文錢一個,也不貴。”

梁夫人琢磨著,有不拘小節的夫人,說不定也會買幾個。若是好吃,賞銀也不會少的。

陸珍珠正要問對方是不是叫黑丫,就聽到那邊撲通一聲,又是喊殺人,又是說救命的。

石婧兒沒想到自己會跌進湖裏,她以為寧安侯世子夫人多少會攔著,或者拉住她。

等湖水漫過全身,她覺得呼吸不上來的時候。

才真正的害怕了。

石婧兒隻是想誣陷紀寧袖,讓人以為她惡毒。

並不想要自己的命。

好在薛伯公夫人就怕發生這樣的事,特意安排了人候著。看到人跌進去,就有去救的。

“嗚嗚嗚,娘。”

石婧兒又去找娘了。

陸珍珠和梁夫人對視一眼。

莫非是故技重施?

這回倒是除了尤氏和羽葉,沒人能為紀寧袖證明了。鄒氏立刻囂張起來,讓紀寧袖道歉。

“她碰了我的蓮蓬,我隻是撥開了她,我根本就沒推她。”紀寧袖口說無憑,拿不出證據。

石婧兒的丫鬟開口道:“奴婢看到是紀二娘子推的我家娘子了,她一定是懷恨在心。”

“哦?”陸珍珠疑惑的聲音響起,“袖姐兒若是懷恨在心,恨石二娘子什麽呢?”

“自然是……是……”丫鬟看向二娘子。

“你作弊贏了投壺,她恨你使用下作手段?”

陸珍珠沒想到石婧兒這麽豁的出去,拿自己的命來博紀寧袖的名聲,難道是為了裴殊瑾。

他這桃花,也太爛了吧。

陸珍珠有些氣悶。

“是我要同袖姐兒換座,怕她們有爭執。石二娘子走過來的時候,袖姐兒正在用心剝蓮子。”

尤氏指了指桌子上的白瓷碗。

大家差不多時候剝的,紀寧袖碗裏的更多些。

渾圓幹淨的蓮子堆在碗裏。

可見紀寧袖的用心。

“這蓮子其實不好剝,寧袖還和寧安侯世子夫人有比試,應當不會記掛去害人的。”

為紀寧袖說話的,是去過梁府的蒲三娘子。

因鄒二老爺,薛伯公夫人早就對鄒氏母女沒了好感,再聽蒲三娘子的話,就信了紀二娘子。

“鄒氏,先帶她去換一身衣裳吧。”薛伯公夫人怕又鬧出什麽幺蛾子,讓身邊的嬤嬤跟著。

好在後頭沒發生什麽,各家都來齊了,便分批換著上舟,也不敢走太遠的地方,摘了些藕。

陸珍珠記掛著外頭賣烤土豆的人,讓雙桂去看了一眼,等雙桂回來,衝著老夫人點了點頭。

“黑丫一眼就認出奴婢了,想著您在這裏,還有其他的貴人,不好送進來幾個土豆。”

寧安侯府上換了一個管事過來,黑丫爹弄完了自己租的地,想著去別的地方幹點活。

家裏就剩了黑丫娘和黑丫。

黑丫極力邀請老夫人來她家做客。

雙桂自然不敢替老夫人應下。

“奴婢嚐了一個,很好吃,老夫人要去嗎?”雙桂記得,老夫人在莊子上住,還是很開心的。

“看情況吧。”

帶著紀寧袖和尤氏,陸珍珠還真不好說。

她也許久沒瞧見黑丫了。

倒是個有商業頭腦的。

午膳過後,也不好在別人家小歇,好在陸珍珠瞧著,再有一會兒,也就該回去了。

小娘子們仍舊坐在湖邊,多數都不搭理石婧兒了。少數有幾個說信她的,看不上紀寧袖。

紀寧袖挺直了腰杆,和蒲三娘子聊天。

她難得能交到一個朋友,尤氏就在婆母身邊坐著。梁夫人是個善談的,和旁人聊的很開心。

過了沒一會兒,紀寧袖別別扭扭的走到陸氏跟前,遞過去一盤白蓮糕。“母親,給你這個。”

“這是寧袖剝的那盤,做成的白蓮糕吧。”

梁夫人眼尖,誇了紀寧袖幾句。

紀寧袖恩了一聲,小跑著回去了。

陸珍珠是有點怕她下毒的,但看起來,紀寧袖端過來的這盤白蓮糕,更像是感謝。

陸珍珠在外頭扮演的,可是母慈子女孝。

“真是個好孩子,這時候都想著我。”

陸珍珠深呼吸一下,拿了一塊白蓮糕吃起來。

味道的確不錯。

薛伯公夫人眼神複雜的看向陸珍珠。

她到底是如何跟隔肚皮的孩子,這樣親近的。

鄒氏絲毫不知羞,仗著老爺和衛丞相的幾分交情,仍舊坐在這裏,時不時的插一句嘴。

果然,沒多久,宴就散了。

薛伯公夫人對陸珍珠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薛伯公夫人作為主家,自是先送走了幾位身份尊貴的夫人,而後才是陸珍珠和梁夫人。

薛伯公夫人看女兒和紀二娘子也算玩的來,便邀請陸珍珠帶著紀二娘子,常來薛伯公府玩。

如今寧安侯不在了,紀氏也沒掌管寧家軍。就算和寧安侯府走的近一些,也無妨的。

梁夫人也拉著陸珍珠的手,很是喜歡她這個同輩不同年紀的人。“也來我家玩,莫要拘束。”

“有梁夫人在,我哪裏拘束的起來。”

陸珍珠適時的開了一些玩笑。

等送走梁夫人,就剩陸珍珠她們了。

陸珍珠也沒瞧見黑丫,估計已經賣完了土豆回去了。她看向紀寧袖她們,麵帶微笑。

“袖姐兒,兒媳婦呀。”

紀寧袖先說道:“我今天可沒闖禍。”

至於石婧兒,她是咎由自取。

“瞧你玩的開心,要不要去莊子上住兩日?”

陸珍珠想著尤氏還得回去照顧舟哥兒,離開了大半天,怕是舟哥兒也想娘了。

“兒媳婦,舟哥兒怕是想著你呢,你若是想回去也行,我帶著袖姐兒,在這邊住幾日。”

尤氏自然不願意留下,也想勸婆母跟著回去。

紀寧袖卻難得同意道:“嫂嫂先回去吧。”

她們來的時候,隻有一輛馬車,寧安侯府的莊子也不遠,陸珍珠就讓馬車送尤氏回去。

躲在不遠處等待的鄒二老爺,隻覺得是天助他也。眼看著護衛都跟尤氏走了,他才出來。

“小娘子,要不我送你們回去?”

陸珍珠想著南餘鄉還算民風樸實,而且,前段時間她才來過這邊,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就讓護衛都跟尤氏走了。

誰知道半路冒出來這麽一個王八玩意。

陸珍珠沒好氣的說:“好狗不擋道。”

紀寧袖之所以想留下來,就是怕陸氏在莊子上和情夫匯合。怎麽也聯想不到,情夫會是他。

陸氏的眼光,應該不會這麽差。

薛伯公府的護衛,也都回去了。

此時這條路,竟然隻有他們幾個。

雙桂和羽葉擋在各自的主子前,鄒二老爺看都不看紀寧袖一眼,“小娘子,你別害羞啊。”

“放肆,這是我們寧安侯老夫人。”

雙桂雖然害怕,還是擋在老夫人身前。卻被鄒二老爺一把撥開了,羽葉護著二娘子想逃。

紀寧袖還是擔心的看了陸氏一眼。

陸珍珠的手腕,已經被鄒二老爺捏住了。

“放手。”

陸珍珠琢磨著四打一。

她看了一眼被羽葉拽走的紀寧袖,和被鄒二老爺推在地上,又重新爬起來想咬人的雙桂。

算了,二打一的話,或許也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