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顧顏歡還以為,李芳雲隻對她不好,沒想到,她是一視同仁,除了她那個放在心尖上的親兒子。

“你是怎麽說得出這麽冷漠無情的話的?他可是你的親老公,現在他病得這麽嚴重,你連醫院都不帶他去,這不是存心想讓他死嗎?”

李芳雲突然像瘋了一樣,上前想要扒拉她的肩膀,但被顧顏歡及時抓住了。

“你說這話,意思就是是我故意害他了?他的病關我什麽事?我怎麽就害他了?”

顧顏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李芳雲的這個反應太過了,她越是否認,就證明這件事跟她關係越大。

她手上用了力氣,攥得李芳雲手腕生疼,疼得直吭嘰,即便如此,顧顏歡也沒鬆手。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幹的?”

顧顏歡的話讓李芳雲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在看什麽怪物一樣,看著顧顏歡。

“我看你是瘋了,你是神誌不清,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我還能殺了你爸嗎?我跟他有什麽仇我要殺了他?他死了對我有什麽好處?他死了我和你弟弟靠什麽生活?喝西北風嗎?”

李芳雲說的話不無道理,顧忠海死了確實對她來說沒什麽好處,也許真的是她想得太多。

想到這裏,顧顏歡鬆開了手,但還是生氣李芳雲的行為。

“就算不是你要害他,那你為什麽不送他去醫院?這麽等死不也是故意殺人?”

李芳雲雙手掐腰,一臉的怨氣。

“送去醫院?哪有那個錢?看病不需要花錢嗎?這錢是你出還是我出啊?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嫁了個有錢人,就當這全世界的人都有錢?家裏什麽條件你不是不知道,你說這話不就是在這裝模作樣地讓人能看出來你多有孝心嗎?當初你結婚的時候我跟你要彩禮你給了嗎?忘了那個時候你有多忘恩負義了?”

顧顏歡心裏都快無語死了,真的是什麽事情都能怨到她的身上。

“你現在又怪我當初不給你錢了,我憑什麽給你錢?就算有彩禮,那這錢也不該在你的手裏吧?別把什麽事情都怪到我的頭上,我當初給家裏的錢也不少,這麽多年下來,我不相信你會沒有積蓄。”

“你給的錢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難道家裏人不需要用的嗎?”

“你幹什麽能用那麽多?你和爸都有收入,怎麽就窮得去不起醫院了?”

李芳雲的氣勢逐漸低了起來,她看著門口,那樣子心虛極了。

“你弟弟正是用錢的地方,哪裏不需要花錢?”

想起顧逸峰,她才算是清楚到底怎麽回事了。

之前她還在家裏的時候,顧逸峰三天兩頭的不是要這個,就是要那個,吃穿用度都是大價錢的東西,明明沒有那個家庭條件,還偏要裝什麽公子哥兒,他自己是享福了,壓力都要家裏人來承擔,看來這麽長時間,他還是那個老樣子,一點都沒有長進。

“你那個寶貝兒子,都快被你慣得沒邊兒了,現在他出到社會裏,就是廢人一個,你養他一輩子吧。”

李芳雲急了,她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別人說她兒子的不好,她真的能跟人拚命。

“你說的什麽話?他好歹也是你的弟弟,你不主動幫襯他就算了,現在還說這些渾話詛咒他,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的好啊?是不是我們都死了才正合你意啊?”

顧顏歡無奈地歎氣,跟這種人說不明白話,講不明白道理。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這些沒有用的,我現在帶他去醫院。”

顧顏歡拿起手機,想叫個車,帶顧忠海去醫院,可被李芳雲一把攔了下來。

她搶過了手機,隨手踹到了自己兜裏,動作行雲流水,像是演練好的一樣。

顧顏歡一愣,手還持續著拿手機的動作,可手裏卻空空如也了。

“你幹什麽?我帶他去醫院你也要攔著?又不是花你的錢,你有什麽不同意的?”

李芳雲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地說。

“你現在帶他去醫院還有什麽用?做什麽事後諸葛?他這個樣子,都已經有進氣沒出氣了,你再帶他去醫院,那不就是去遭罪了,還不如就讓他這麽安安靜靜的去了,還能不那麽痛苦。”

顧顏歡都快被氣笑了。

“我又不是沒有那個能力,幹嘛讓他等死?難不成一點努力都不做,那可是活生生的一個人,陪了你幾十年的人,你就那麽忍心?”

這個時候,李芳雲倒是看得很開。

“那又能怎麽樣?人總是會有死的那一天,他現在走了無非是提前一點點,沒必要折騰他,而且他是我老公,他的命我做主,我了解他,他現在要是能說話,肯定也不願意去醫院。”

嗬,從小到大,顧忠海最寶貝的就是自己的身體健康,最惜命的也是他,自己身體出了屁大點的毛病,也要緊著買藥吃,要是說他會放棄治療,鬼都不相信。

她本來還想說些什麽,爭取一下,可**傳來的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顧忠海醒了,嗓子裏呼嚕嚕的傳出痰音,看他的表情,應該是非常難受了。

顧顏歡緊忙走上前,想聽聽顧忠海想說些什麽,糾結了一會兒,她還是叫出了那聲爸。

“爸,你醒了。”

顧忠海看到顧顏歡在,眼睛裏明顯一亮,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努力的想抬起頭來,可惜掙紮了一會兒,還是沒能起來。

顧顏歡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裏揪著的疼。

“爸,你想說什麽?”

顧忠海就那麽盯著她,嘴巴上下的開合著,可惜除了嗓子裏的幾絲雜音,再也發不出來什麽。

顧顏歡隻能猜測著顧忠海想說的,一個個地問。

“爸,你想不想去醫院,我帶你去醫院吧?”

聽到去醫院,顧忠海的眼皮明顯抬得高高的,眼裏也盡是期盼,就連身體都努力的動彈著,想回應顧顏歡。

在她看來,顧忠海明顯就是想去醫院的意思,他還是惜命的,顧顏歡沒記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