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嶼翊露出那個招牌笑容。

“醒了,看你睡得沉,沒舍得叫你起來。”

顧顏歡蹭的一下站到地上,眼神裏滿是警惕,好像麵前的這個人隨時都能吃掉她。

“你怎麽在這?”

南嶼翊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樣,疑惑地挑起眉頭,頗有一番意味地看著顧顏歡。

“這可是我的房子,我怎麽不能在這?”

顧顏歡都快被氣糊塗了,懊惱自己怎麽能說出這麽廢話的廢話。

“既然是你的房子,那你倒是放我出去啊,我不應該出現在這。”

南嶼翊神色頓了一下,隨即笑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在房產證上加上你的名字,這不就行了,別跟我耍小孩子脾氣,沒有用。”

顧顏歡抱起雙臂,坐到了床邊,盡可能的遠離南嶼翊,可她的這個小動作被南嶼翊盡收眼底。

他當然不允許自己的小金絲雀有這種遠離他的心思。

南嶼翊站起身來,兩條長腿隻邁了幾步就到了顧顏歡的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壓迫感極強。

“離我那麽遠幹嘛?這個臥室才多大?你以為坐的遠就沒事了?”

顧顏歡被逼的上了床,還在不斷地往後退,她越是後退,南嶼翊就越是往前。

最後退無可退,顧顏歡的手已經摸到了床邊,隻差一點兒就會掉在地上。

南嶼翊也看到了,可他就是想看看,靠近他,和掉在地上,顧顏歡會選哪一個?

沒有停下,南嶼翊還在繼續往前,顧顏歡被嚇得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後退,雙手摸了個空,整個人都向後仰了去,失重感瞬間席卷全身。

還沒等她叫出聲兒來,就感覺有一雙溫熱的大手,貼在她的後背上,穩穩地接住了她。

顧顏歡睜開雙眼,正對上了南嶼翊的雙眸,是那樣的近在咫尺,甚至能清晰地看見他那漆黑的瞳孔。

南嶼翊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跟剛才的那個麵臉笑容的他相比,這個一臉冷漠的人好像不是他,是如此的陌生。

“你就怕我怕到這個程度?不怕自己摔死嗎?”

顧顏歡伸出雙手用力地推開眼前的人,連滾帶爬的直接站到了地上,與南嶼翊隔著一張床的距離。

“摔死總比跟你這個魔鬼住在一起強上百倍!”

南嶼翊解開白色襯衫領口上的幾顆扣子,臉上的煩躁之情已經藏不住了,盡數表現了出來。

他的這個動作吸引了顧顏歡的目光,視線正好落到了他脖子上那道粉紅色的印子上。

“你脖子的上的痕跡,是檀澤謙弄的吧?”

南嶼翊狠狠地歎了一口氣,他抬起手捏了捏眉間,好像是想捏走那些忍不住的煩躁。

“你還真是了解他啊,連一個印子都能看出,是出自他的手筆。”

顧顏歡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檀澤謙這個名字太能牽動她的情緒了,現在的她真的非常想念檀澤謙。

“他懷疑你了是不是?他馬上就能找到我了對不對?”

南嶼翊冷哼一聲,他扯掉眼睛上的金絲眼鏡,甩手扔到一邊。

“你也太高看他了,他是個人,不是神,不是所有事情,他都能辦得到,你知道我為了今天策劃了多久嗎?他是商業巨頭,可我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人,要不是當初他父親用了那些卑鄙手段來害我們南家,他們怎麽可能會有今天,你知道當年南家人的盛狀嗎?檀家就算是努力一百年,也遠遠不及,所以你別小看了我,你的檀澤謙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

“你放屁,南家要是真的厲害,又怎麽會這麽久都沒能追上檀家,你也太過於自大了。”

南嶼翊笑容幾近瘋癲,他轉身坐到床邊,背對著顧顏歡,語氣平靜。

“你以為我不能嗎?我要是超越了檀澤謙,還怎麽暗算他?所以我這麽多年根本沒有認真經營公司,就是為了讓檀澤謙放鬆警惕,讓他覺得我能力不足,不能成為他的威脅,哪怕是他對我起疑心,也無從考究,我就是要讓他親身體會到自己的無能,我讓讓他嚐嚐失敗的滋味,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嚐嚐當年我經曆過的那些痛苦。”

“你的痛苦不是檀澤謙造成的,你為什麽要抓著他不放呢?”

南嶼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要怪,就怪他姓檀吧。”

顧顏歡聽著他的這些話,簡直是覺得不可理喻,怎麽會有人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把罪責都推到一個無辜人的身上。

可她不想跟南嶼翊多說些什麽,多說無用。

顧顏歡看著南嶼翊的背影,他的背,好像沒有剛才挺拔了,不知道是回憶起了曾經不公的遭遇,還是在想些別的事情,總之現在的他看上去比平日裏要脆弱幾分。

無意的那麽一瞥,顧顏歡發現臥室的門沒有上鎖,還開了一個縫隙,應該是之前南嶼翊進來的時候忘記鎖門,這豈不是一個逃跑的最佳時期!

趁著南嶼翊不注意,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顧顏歡一點點地往門口的方向挪動,盡量地拉進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以防距離太長被南嶼翊抓住。

顧顏歡感覺胸口裏的心髒撲通撲通跳地厲害,仿佛快衝破了喉嚨,這種時刻難免的緊張。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顧顏歡拔腿就跑,一刻都不敢鬆懈,她感覺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麽快過。

身後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南嶼翊好像沒有追出來,幸好幸好。

一溜煙兒地,顧顏歡就跑到了大門口,自由的希望也在這一刻破碎了,雖然臥室的門沒有鎖,但大門早就被鎖死了,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沒有時間失落,趁著南嶼翊還沒有下樓,顧顏歡抓緊時間試了所有的窗戶,不出所料,每一個都上了鎖,希望一個個的破滅,最後黯淡無光。

南嶼翊像是掐準了時間,正好在顧顏歡試了最後一個窗戶的時候,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之前扯開的襯衫扣子已經扣好了,金絲眼鏡也重新戴到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