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的氣場又恢複了往日的清風徐徐。

“我的工作做得怎麽樣?經得起你的檢查嗎?”

顧顏歡失落的站在客廳中間,頭發也因為剛才跑得太快,而變得亂糟糟的,樣子有些狼狽。

她抬頭看著站在樓梯口的南嶼翊,失聲大笑,笑夠了才停下。

“你看著我像個小醜一樣在你的房子裏表演戲劇,開心嗎?”

說完,顧顏歡無力的坐在了地上,身上的力氣好像都被剛剛的奔跑消耗殆盡了。

南嶼翊邁著步子,向她走來。

他腳上那雙幹淨黑亮的皮鞋,闖進了顧顏歡的視線裏,是那樣的不染塵埃。

隨後,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也伸到了她的麵前。

“地上涼。”

顧顏歡倔強地抬起頭,用憤恨的目光瞪著他,好像刀尖一般鋒利。

南嶼翊也不著急,就那麽等著顧顏歡把手交給他,他耐心的看著她的臉,一瞬間他真的有些恍惚,好像那個心心念念的人真的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顧顏歡別開目光,愣愣地看著大理石地麵,緊接著鼻尖一陣酸楚,隨即眼眶便充斥著滿滿的熱淚,直到盛不下,順著紅潤的臉蛋流了下來。

顧顏歡的臉被頭發遮住,南嶼翊並沒有看到她此時的情緒。

可掉在地麵上的那些晶瑩的淚珠,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站直身體,眉眼壓低,臉色如烏雲密布的天,壓抑晦暗。

“哭什麽,我對你怎麽樣了嗎。”

顧顏歡猛地轉頭看他,臉上盡是眼淚滑過的痕跡,看著破碎惹人憐愛。

“對我怎麽樣了嗎?你說你對我怎麽樣了,綁架我還不夠嗎?”

南嶼翊輕歎,臉上隱隱閃過一絲煩躁。

“幹嘛說得那麽難聽,什麽叫綁架,我最多就是幽禁你而已。”

顧顏歡冷哼一聲,不再看他,還是呆坐在原地。

南嶼翊的耐心一向都是很好的,他為了報仇練就了忍耐,那麽多年他都可以忍,可麵前這個女人卻讓他破了這麽多年的功夫,也是久違的沒了耐心。

“你就那麽喜歡檀澤謙?他到底有什麽好,能讓你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對他念念不忘。”

“反正比你這種小人強得多,他是正人君子,你做的這些事情,他永遠都不可能做得出來。”

南嶼翊深呼吸,閉上眼睛極力忍耐,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他跟檀家人比。

不再考慮顧顏歡的感受,南嶼翊動作粗魯地強行將她從地上抱起,任憑她那淩亂如雨的拳頭胡亂地砸在他的身上。

“放開我!你個人渣!小人!”

顧顏歡掙紮時,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一拳落到了南嶼翊的臉上,雖然她的力氣不大,但還是讓他見了血。

南嶼翊沒好氣地將顧顏歡扔到那張柔軟的大**,氣喘籲籲地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感到嘴裏有一絲腥甜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

舌尖向腮邊舔去,一個小傷口隱隱作痛,那是牙齒磕到肉咯出來的。

血漫到嘴角,南嶼翊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果然粘上了一點紅色。

顧顏歡看著他的動作,生怕他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撕了她,畢竟他的眼神裏滿是殺氣,明顯惱了她。

心裏害怕,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表現出了怯懦的姿態,她縮到床的最裏頭,雙手抱著腿,低頭抬眼看著南嶼翊。

南嶼翊脖子上係著一條鬆散的黑色領帶,他散漫地隨手扯下它,漫不經心的將它繞在自己的手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整條領帶都纏在手上。

黑色的領帶,如一隻拳擊手套一般,尤其是再配上他的眼神,好像南嶼翊隨時都會衝上來,給她一拳。

顧顏歡的一拳,也隻是讓他破了一個小小的傷口,可南嶼翊的一拳,足以讓她一命歸西。

她以嘲笑的語氣刺激南嶼翊,她不怕他一拳打死她,隻怕他一拳打不死她,反複的折磨可比死亡可怕得多。

“有本事別在那裏做樣子嚇唬人,你一拳打死我啊,我不是打你了嗎?你怎麽不還回來?”

南嶼翊坐在沙發椅上,兩條手臂就那麽垂在兩側,看起來十分頹喪,嘴角的傷口和淩亂的衣襟,顯得他如病嬌一般陰暗。

外麵的天空早就暗了下來,可宅子裏沒有一點光亮,隻有偌大的窗戶外,燈紅酒綠的街道反射進房間的一個個光斑。

南嶼翊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的顧顏歡,窗外的光照在他的側臉,如陰陽一般,一半黑一半白。

“你能不能,喜歡我。”

南嶼翊開口突然,顧顏歡以為自己幻聽,並沒有在意。

直到他再次開口。

“別喜歡檀澤謙了,喜歡我吧。”

因為剛剛一直在哭,此刻的顧顏歡眼睛還是腫的,她眼睛無神的看向南嶼翊。

此刻南嶼翊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好像隻有在暗處,他才能真正的坦露心聲,也隻有在暗處,才適合他的生存。

“別做夢了。”

南嶼翊低下身體,手肘杵在腿上,雙手捂臉,長呼一口氣。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

顧顏歡不禁皺眉,她全神貫注地看著南嶼翊,她總覺得他是受什麽刺激,導致腦子不正常了,要不怎麽會胡說八道,還幹出綁架這種事情。

“你到底在說什麽?”

南嶼翊沉默許久,他站起身,向床邊走去,身體搖搖晃晃的,像是喝醉了一樣。

“你不記得也正常,畢竟那個時候的我,如此的不堪,不配讓你記得。”

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話不說,或者話說一半。

顧顏歡語氣暴躁,大聲地質問。

“你到底要說什麽,別磨磨蹭蹭的,一口氣說完不行嗎?”

南嶼翊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的笑聲與以往不同,以往他的笑聲總是摻雜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可剛才的笑聲,確實那麽的純粹,發自內心。

“你還是那個樣子,明亮而熱烈。”

顧顏歡懶得聽他在這打啞謎,幹脆不說話,埋頭休息。

她不問了,南嶼翊倒是開口繼續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