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衍對他這個弟弟的關心總是摻雜在微小的問候裏,你要說他真想看看,來一趟不就行了?
犯得著還要在微信上來回試探。
商詡給他哥回複消息時總是會猶豫上許久,斟酌著用詞。
他們兄弟並不善於談心,就連前幾次偶然的交談,都說在喝完酒以後。
真要是讓他麵對麵的坐下來和商衍說他那點藏在深處無人知曉的心思,他做不到。
他隻在喝了酒以後,才會有那樣的勇氣。
他和溫姒寒之間是過往,而那段往事,他的家裏人並不知道。
商詡沒和任何人說過這些,這多年來,他那愛而不得的心思,便隻有自己知道。
思來想去良久,商詡隻隨意的給商衍回複了兩條消息。
轉身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仰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
他算不上煩,就是一時片刻間有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腦子裏堆的東西太多,一點縫隙都沒有。
商詡來錄節目前想的是,能和溫姒寒相識,她不記得了,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他倒是不會在這件事上鑽牛角尖,去想為什麽溫姒寒為什麽忘了他。
原本就是年少一場短暫的相識,她就算是什麽都不記得,商詡還是不會怪她。
他連欣喜都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去想什麽其他。
商詡唯一的念頭就是,他知道的太晚,平白無故讓小姑娘受到了那麽多的委屈。
自此以後,他想溫姒寒開心。
當商詡的念頭隻剩下了一個,他便無暇他顧。
他承認,這麽做對圈子裏麵的很多人不公平。
可這所有的事,原本就做不到絕對的公平。
他本來就無法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哪怕他是一個人氣很高的演員,仍舊會有不少黑粉。
也還是會有不喜歡他的路人。
他沒有辦法做到讓所有人都滿意,就好比他給不到所有人公平。
可商詡能保證的是,他現在所有的決定,不一定會對自己有利,但一定對溫姒寒有益處。
他滿打滿算的所有計劃,目的都是為了更好的保護溫姒寒。
他想過自己能做的並不多,他現在任何舉動,都會在網上引起熱議。
商詡想幫她,但不願意給她帶來什麽風波。
小姑娘這一年多以來本就沒有那麽順遂,不應該再折騰出來什麽事情讓她不開心。
商詡見不得溫姒寒皺著眉頭的樣子,總覺得像是比自己受了委屈還要難受。
可真要算起來,他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什麽委屈,不一定能知道受委屈是什麽滋味。
再加上,溫姒寒看起來永遠那麽的沒心沒肺,從她臉上實在是看不出來什麽。
除了她不開心時,會表現得明顯些。
可她自我調節能力很好,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複正常。
這讓商詡一點發揮的餘地都沒有,他想辦法去給溫姒寒講冷笑話,他知道的不多,但願意窮盡所能。
在溫姒寒的事情上,他總是可以沒有底線。
毫無原則。
所有能給到她的東西,一定是最好的。
他不願意去費心思琢磨這裏麵究竟是摻了多少的水分,亦不願意想是否和他有關。
他所在意的,始終是她。
商詡沒了睡意,就靠在沙發上,回複完他大哥的消息,那感覺就像是解決了燃眉之急的事情一般。
如釋重負。
他哥並不會聯係他過於頻繁,隻會在偶爾的時候,想起來問上一句。
商詡要是心情還不錯,就回上兩句,不願意搭理的時候,幹脆略過。
商詡和他哥的微信聊天界麵上麵,隻有寥寥數語。
沒什麽有營養的內容,重要的話題他們不會在微信裏麵聊。
這是長久以來保持的習慣,怕有什麽重要的消息被別人知道。
微信隻用來閑話家常,但在沒有什麽可以聊的時候,就會問些毫無營養的話題,比如,吃了嗎?在哪?
是到了商詡看一眼就覺得沒什麽必要回的程度,他哥純粹就是開會的間歇無事可做,僅此而已。
代表不了什麽。
商詡一直在沙發上坐到傍晚,衝了個澡以後,看了會吃飯的地點。
挑來挑去還是選擇了一個在酒店近邊的地方,他們兩個走太遠屬實是沒什麽意思。
再加上就吃個便飯,沒有什麽特殊含義。
單純是因為,陸然這兩天幫著忙前忙後,確實挺累的。
本著不能讓人家白幹活的想法,這頓飯商詡是一定要帶他吃的。
總不能說他這個老板剝削員工,連頓飯都不帶他。
這要傳出去,商詡可是會被說不做人的。
眾所周知,商詡工作室的薪資待遇和各種福利一向很好。
離職率很低,沒誰願意走。
畢竟商詡是那種偶爾沒什麽事情還會去自己工作室看一看的人,這種福利可是不常有。
那自然得是緊緊的握在手裏,這可是過了這村沒這店的。
能要一張商詡的簽名,對於他的粉絲而言,就是最好的報酬。
商詡的親筆簽名其實很少,他畢竟不走飯圈的那一套,所以不經常給簽名。
但凡有的,現在都能都算的上是絕版。
在黃牛手裏價格吵得很高,屬於是又是無價的那種。
商詡其實很不讚成這種行為,製止過幾次,但沒什麽成效。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這點上是無可避免的。
商詡自問在圈中良久,什麽樣的人都見過,可溫姒寒,真的是太幹淨了。
讓人不殘忍去破壞。
她出現的那個瞬間,萬物都會跟著失色。
商詡實在是想不出這些人討厭溫姒寒的理由到底是什麽,他們是真的沒有心嗎?
還是,不經意間淪為了別人的棋子。
這些事情商詡無暇細想,有人會去做些事情,便不會想著留下什麽能讓人察覺到的痕跡。
圈中的人都是老手,習慣應對。
他在這些事情上,還是個新人。
就算是覺得自己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也都是人之常情,畢竟溫姒寒是從一出道,就直接被這群人給送上了熱搜。
她都來不及去反應什麽。
她不懂,也不會。
舟辰影業一直以來沒有什麽造星的能力,他們更擅長的是製作大爆的電視劇。
但爆款的電視劇,流水的演員。
劇火人不火說的便是他們。
舟辰影業確實在業內備受好評,他們家的劇本,包括後期製作上都很良心。
是一經播出,就能夠感受到誠意。
除卻主演們的粉絲,路人才是他們最大的流量。
一部好品質,好口碑的電視劇,想要拿到一個好的評分,必然是路人多過粉絲。
舟辰不敢說所有的爆款劇都是他們的,但至少以上是他們的沒錯了。
所以,溫姒寒當年想要演戲,簽約舟辰這條路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決策上沒有任何失誤,但舟辰運營的能力,實在是令人堪憂。
商詡認真的研究過,他們還真就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打磨劇本上,不會很會關心演員的狀況。
溫姒寒的這種情況,並未隻在她身上發生過,但都沒有她的這麽嚴重而已。
舟辰影業遵循著演技能夠敵過一切的原則,並不會去故意運營。
然而溫姒寒的問題,確實是不好解決。
舟辰影業沒有上心倒也是意料之中,他們是靠電視劇掙錢的,不是靠演員。
演員火不起來並不會耽誤劇的大爆,沒有溫姒寒,也還會有無數的新演員替代她。
所以,舟辰影業旗下的演員火不火,並不會影響到高層的決策。
溫姒寒不慍不火,他們更不會放在心上。
至於這次他們選擇給溫姒寒一個綜藝的資源,到底是處於什麽方麵的原因,迄今為止都沒有蓋棺定論。
別說是孟知那邊沒有答案,就連商詡這裏都沒有想明白。
不過舟辰影業那邊他倒是不怎麽擔心,他們能拎得清輕重。
再加上,有商詡這個名字在撐著。
就算舟辰影業很難不給商詡工作室麵子,畢竟他這兩年的發展重心是在往電視劇這方麵偏移。
舟辰影業不確定他們之後會不會有這方麵的合作,所以還是不要將人得罪的狠了才是。
萬一回頭真有要和商詡合作的,而那時候他們已經撕破臉了,就不太好。
在所有事情都還沒有塵埃落定前,都還得是保持表麵上的平和。
商詡甚至有想著,要不然等什麽時候他有空,去舟辰影業走一趟,和他們接觸下,說不定就知道他們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與其在這裏猜來猜去,還不如自己親自去確定。
商詡向來是個雷厲風行的人,說一不二,他決定的事,就會馬上付諸實行。
他等不了,總覺得等了就會出現變數。
他把地點和時間發到陸然的手機上,然後就發現手機好像又沒有了什麽用處。
商詡做事從來都簡單幹脆,不會拖泥帶水。
陸然跟他之間就是因為不用說太多話,才覺得舒服。
他不是很喜歡跟別人有過多的交流,總感覺說著說著就會變得煩躁。
畢竟,怎麽解釋都聽不懂的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陸然在沒帶商詡前,帶過幾個藝人,和他大概是氣場不和,終究還是沒能合作過太長時間就愉快的分開。
陸然現在想起來,不覺得有什麽遺憾。
那些事情在他的心裏早就翻篇了,他沒必要記得。
都不是什麽愉快的回憶,想著能有何用。
陸然回到房間以後倒是睡了一覺,他可沒有商詡那精力,能從早上折騰到現在,都不帶困的。
可能是還戀愛使人頭腦發熱,他和溫姒寒雖然還沒有走到那一步,但也足夠商詡變得不太像正常人。
他從前可是個經常嚷嚷著要休息的人,有錢都不想賺的那種。
畢竟商影帝不差錢這種事情,整個圈子裏麵的人都知道。
他還不需要大量接劇本來證明什麽,商詡這名字一旦是拿出來,那就是招牌,妥妥放在C位宣傳的那種。
但凡是有商詡在的地方,連番位都不用爭,他憑借著人氣就能夠牢牢的把握住。
電影什麽的,在別人看來掙錢少,但商詡不同啊。
他是靠票房分紅來掙錢的,他能保證票房,這才是最大的本事。
別的演員是不敢這麽保證的,所以擔心的很多。
商詡顧慮的沒那麽多,自然可以隨心所欲的多一些。
陸然深知他這脾氣秉性,和人談條件的時候,都能有底氣。
沒火的時候,所有人對商詡的名字沒覺得多有興趣,後來他第一部戲票房爆了的時候,大家還沒覺得有什麽。
直到商詡第二部電影同樣取得了非常矚目的成績時,大家才發現,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了起來。
要說一部電影火起來可以用運氣兩個字來解釋,可接連兩部,那就是純純的實力。
也就是在從那部電影以後,所有人對商詡的印象都有了非常巨大的改觀。
再沒人敢小覷他,都開始對這個名字敬而遠之。
商詡是票房保證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後來傳出去的,但反正這兩年來也的確是這樣,自然就沒有人趕去反駁什麽。
他用一部部電影來證明了自己,電影圈子裏,向來最講究實力說話。
商詡的硬實力足夠強,才有資格說話。
他最初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會火,他畢竟是個佛係的演員,就單純的是想在這裏找人而已。
可後來想想,火了沒什麽不好,見過溫姒寒以後,他就在想,最起碼還能夠在這個她喜歡的圈子裏麵庇護她一手。
商詡總覺得自己能做的事情不算是特別多,可好在,還有能夠做到的。
要他真是個一事無成的人,現在見到了溫姒寒,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沒有商影帝的身份,他不會來到這個節目,就失去了和她一起的機會。
商詡從來都沒有哪一刻感謝過自己有成名的機會,否則,他會錯失過很多。
他不敢想。
這些話他都沒敢和陸然說過,患得患失的想法在他身上原本是不存在的。
可自從認識了溫姒寒以後,所有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他的身上都有了可能。
他都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來什麽樣的事情,又該如何跟別人說。
就隻能夠是藏在心裏,隨著時間蔓延,並不一定能夠得到什麽有利的解決,可至少,他不想影響到別人。
這是他目前來說,唯一能夠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