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詡從不是個胡思亂想的人,但自從認識了溫姒寒以後,想的越來越多。

他害怕自己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畢竟他怎麽樣都沒關係,可在溫姒寒的事情上,他不想有任何的不確定性。

商詡來到這個圈子裏麵以後,沒和人說過自己的目的。

他如今倒是不吝嗇和別人說,但細想下來他在圈子裏麵並沒有什麽朋友。

真想要說的話,還不如自己憋著。

陸然到他房間的時候,商詡衣服穿的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模樣還有點認真。

陸然很少見他對什麽事情比較上心,和溫姒寒聊天的時候會是一種狀態,其餘時間會是另外一種狀態。

和溫姒寒一起的時候,他的臉上都能有笑容。

是肉眼可見的那種,陸然過往的時候覺得商詡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你很少能夠從他的臉上得到什麽信息。

他開心也好,不開心也罷,從來都不會讓人知道。

但是自從參加林導的這檔子節目後,他的情緒豐富了許多。

陸然覺得,這是好事。

總好過他冷冷冰冰的沒什麽表情,看著就讓人害怕。

所以,外界所傳那些和他性格有關的倒也不算是假話。

商詡的脾氣和他認識時間長的人都知道,不算是太好。

但你隻要不踩到他的點上,都沒什麽問題。

還是很好說話的。

陸然在他房間裏麵停頓了一會兒,看著陸然穿了一身很是休閑的服裝,疑惑道,“你和我出去現在都這麽隨意的嗎?”

和溫姒寒出門的時候精心打扮,到了他這裏,那才是真的叫一個隨意。

這讓陸然心裏麵多多少少有點不平衡,他們就是認識的時間比較早,商詡對他的心思很明顯。

可還是。

他就是沒什麽意思,單純想逗一逗商詡而已。

沒指望著他能夠給自己什麽回複,沒料到的是,他還認真回答了。

“認識時間太長,你知道我是什麽人。”

言下之意,穿的再好看有什麽用。

皮囊下的靈魂什麽樣,早就心知肚明,沒必要非得拿到明麵上來說。

再者,說了他一樣不會放在心裏。

商詡不是很相信陸然的話,他這人的眼光有時候會有偏頗。

他的意見不值得采納。

聽一聽就行了,沒必要往心裏去。

真要是按照陸然說的來,商詡別說是一炮而紅,怕不是連十八線都構不上。

還能有現在的咖位嗎?

很明顯不能。

商詡對這些事情倒是沒有那麽迷信,他向來都是順其自然的那種。

別管事情發生與否,在他眼中都能夠做到一視同仁。

自然,他同樣不需要區別對待。

別人拍戲的時候什麽樣,他就什麽樣比較好。

否則傳出去了,不太好聽。

商詡是出生在一個比較富裕的家庭裏麵,從小沒經曆過什麽風雨。

陸然見到他的第一麵,沒想過他真的能吃這份苦。

可事實上,商詡不光是堅持了下來,還大有潛力。

能受到業內所有導演好評的人,可不多見。

他是頭一個。

陸然如今想來還覺得不可思議,他真的沒想過有人能做到。

電影圈裏麵很長時間都沒有出過他這麽優秀的人了,實力派演員並非沒有,可是每一部電影都能夠扛起票房的,他算是頭一遭。

有商詡在的時候,真的長見識。

他能讓所有的不可能變成可能,就這個能力,便讓很多人望塵莫及。

可能是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那種高度,可商詡太過於低調,他像是自己沒有那麽得到那麽多榮譽一樣。

從不曾放在心上,平日裏如何,就還是如何。

都說在圈子裏麵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把商詡這名字拉出去,就能吊打一眾流量,還綽綽有餘。

商詡不靠他的名氣去拿資源,更不會靠這些來打壓別人。

他就真的有在勤勤懇懇拍戲,認認真真做演員。

多餘的事,他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陸然說過很多次,他應該有野心,應該有事業心,不應該和別的演員一樣,一點想法都沒有。

同樣的話說了很多次,商詡真就是一點都沒往心裏去。

哪怕他聽進去一點,都不會是現在這樣。

然而這人,非但不想搞事業,他還想談戀愛。

陸然對此隻有兩個字想說:麻了。

他就是酸菜魚,又酸又菜又多餘。

他或許一開始的時候,就不該陪著商詡來參加這個節目。

要是他沒來,就不會看到商詡和溫姒寒的相處畫麵,就不會覺得,心裏麵不痛快!

他對演員本身沒有什麽意見,他隻是對自己的藝人頗有怨言而已。

這種事情為什麽不能和他提前說一聲,怎麽就非要等到事發的時候才告訴他。

他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就被趕鴨子上架。

“叫你來是吃飯的。”

“不是讓你替我在這裏追憶往昔的。”

況且,他的過去沒什麽意思。

和絕大多數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唯一不同的是,他演過幾部戲,恰巧火了,知名度上去了。

不過如此。

實在是沒有必要把他捧到那麽高的位置,是真不害怕他摔著。

剛火起來那陣陸然不是沒擔心過這些,但好長時間過去都沒發生什麽問題,他就覺得,商詡自己還是有分寸的。

他還是很珍惜自己羽毛的。

沒有因為行事乖張而把自己送上絕路,這點是陸然最最最為滿意的。

他合作過的藝人不在少數,像商詡這麽自律的沒有。

商詡雖然不聽話,但絕不會真的胡來。

他不會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比如和溫姒寒的事情,是沒有和陸然商量。

可商影帝想要關注一個人,是大事,卻也不是不行。

畢竟他還是有權利做主自己關注誰和不關注誰這件事情的,就算是網上討論的熱度再高,又能怎麽樣呢。

商詡立場堅定到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自然就不用在意粉絲們說了什麽。

他除了宣傳的時候,本來就不怎麽登錄微博。

對那上麵發生的一切事情都無所知,熱搜這事情他不在意,更不知道自己這三年來究竟登頂過多少次。

又把微博搞癱瘓過多少次,明明上熱搜的人是他,他總是一臉漠不關心的模樣。

陸然看著就更加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後來想著,他不在意就算了,他確實不需要關注這些事情,本就和他無關。

來來往往的人那麽多,真沒必要盯著他一個人。

微博上有那麽多的流量明星他們不去管,專門挑著商詡下手,那就是嫉妒。

嫉妒的人,就是麵目可憎,沒什麽好商量的。

這群人,若是被陸然碰到了,有一個算一下,他都要認真的去寄一封律師函battle一下。

成不成的暫且另說,但至少他要嚐試一下。

他就是不想商詡被人欺負,一點點都不能容忍的那種。

別的事,倒是都可以商量。

番位什麽的好說,戲份什麽的更好說,單就是有一點,商詡絕對不能被黑。

這是底線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

陸然不敢說自己在圈子裏麵有足夠的人脈,但他想幫一個人的心是瞞不住的。

從眼神就能夠看的出來,更何況他本來就沒遮掩過。

他熟知圈子裏麵一切的運作流程,深知那都是些什麽。

要是可以的話,他寧願商詡一輩子都接觸不到。

陸然沒在這話題上停留太久,在商詡說著吃飯的時候,就起身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原本他以為商詡把地址發給他,是讓他直接過去的意思。

沒想到後麵還跟著一句等他一會的消息,想了下,他幹脆就直接是找了過來。

剛好,他們一起走就完事了,省得就兩個人還要分批過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麽回事呢。

最重要的是怕店家那邊多想。

商詡應該有提前在那邊定了位置,這是他的一貫作風。

不管去哪裏,都會提前預定。

畢竟他這個身份,就算是在邊陲小鎮,還是應該要注意些。

誰能保證就真的沒有人認識他呢。

一旦是被人認出來,按照他那怕麻煩的性子,會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完全不出現在這裏。

為了更加周全些,他這麽做倒也是能夠理解。

再加上,節目組在這邊都拍攝兩天了,再怎麽樣多少都是會有一些消息泄露出去的。

商詡還是會怕人找過來,他倒是不害怕和粉絲相遇,就是會討厭私生粉跟拍。

他曾經一度因為躲私生粉精疲力盡,實在是懶得和他們糾纏。

可這群人就像是甩不掉的狗屁膏藥一樣,陰魂不散。

商詡拍戲以外的經曆,都用來和私生粉們鬥智鬥勇,但好在不論如何他總算是將人給甩開。

現在狗仔是不怎麽跟著商詡了,但還是會有私生粉不顧一切的非要湊上來。

真不知道拍一張商詡的照片能讓他們賺多少,竟然真的就讓他們瘋狂至此。

有時候陸然看著都覺得他們真是太拚命了,但再怎麽樣他們做的都是些讓人不愉快的事。

所以不論如何,都不會心疼他們。

這些沒必要的同情,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在距離酒店不遠的地方,有一家風味餐館。

商詡選的時候看評價還不錯,可真吃起來什麽樣,他其實並不清楚。

索性就當做帶陸然來體驗下,要是好吃的話,明天剛好能帶溫姒寒過來。

陸然是順帶的,做不得數。

然而陸然並不知道這些,否則他應該會轉身就走,連這頓飯都不帶吃的。

他從來都不是最主要的那個,是別人想要做什麽,偶爾能想到他一點。

他們在包廂落座,然後陸然才想起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

“包廂是不是有低消?”

“我請你吃飯,你管那麽多。”

他定包廂的本意就是不想被人發覺,會消費無關。

隻有陸然這個節省慣了的人,才會坐下來以後想的如此之多。

但這都不在商詡的考慮範圍之內,他就想請人開開心心的吃頓飯,不談理想,不談抱負。

更不談劇本,就坐在這裏,最正常不過的聊個天。

他本意便是如此,還真沒想著什麽別的。

商詡並非是什麽時候都會有這種比較離奇的想法,可真到了該說的時候,他倒也是不瞞著。

反正在陸然麵前,他倒是不用遮遮掩掩。

沒必要。

再加上他這人做演員的時候,沒有那麽多的條條框框和是非,給人的感受就是隨和。

“嗬,我就多餘擔心這個問題。”

陸然覺得就是自己失了智,才想到低消的費用。

他安心吃就好。

商詡難得請客出一次血,他要是不多吃點,總覺得不夠回本。

可就小鎮這地方,他就算是撐得不行了,怕是都撼動不了商詡粉盒。

早知道,他來選地方好了。

商詡還真的是請人吃飯,菜單一眼沒看,決定權全都交給陸然。

陸然除了點了些自己覺得覺得看起來還挺不錯的,還按照商詡的口味點了一波。

他是真的怕自己不點,商詡就真的能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要真是那樣,這頓飯怕是吃不好了就。

陸然和商詡一起吃飯的機會並沒有很多,坐下來閑聊的時候就幾乎是沒有。

他們通常不在一個頻道上,商詡喜歡的那些,他都不懂。

就說在飛機上看的那個商務雜誌,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天書。

他雖然是沒上過什麽學,但來到圈子裏麵接觸的人比較多,自問學的也挺多的。

但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什麽都看不懂,這就很離譜。

等到點完菜了,陸然先開了口。

“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請我吃飯。”

“有些意外。”

他本來在聽到要吃飯的時候,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覺得商詡在為前幾天熱搜的事情給一個解釋。

可有關於那個答案,陸然早就知道。

而來到這裏以後,他發現根本不是。

商詡還真的就打算吃頓飯,沒什麽特殊含義。

真要是說起來,是陸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想的太多,曲解了商詡的意思。

“但我還是那些話,我覺得你不像是這個圈子裏麵的人,所以對你的一切所為,都不覺得奇怪。”

“可你要想好,你這麽做,會後什麽後果。”

“我以前是不希望你為這些俗名所累,以後,我希望你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