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當時耳提麵命的在她跟前說了那麽多,溫姒寒非但是沒記住,還背道而馳。

還真就是怎麽不行怎麽來,叛逆心思很重。

在這檔綜藝節目前,孟知還沒發覺溫姒寒骨子裏還住著一個叛逆的她。

這個節目錄製過程中,她看著溫姒寒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她的一言一行,在孟知看來,都很不可思議。

商詡帶著溫姒寒挑了一家距離酒店比較遠的早餐店,小鎮早上的空氣很好,聞起來沁人心脾。

就這麽慢慢的走在街上,完全是一種享受。

商詡不知道溫姒寒怎麽想的,但他還比較傾向於這種慢節奏的生活。

不用每天趕戲,但凡是有點閑暇的時間都用來補覺。

那會的時間真的很緊張,就算是他們的取景地很美,他都沒空出去欣賞一番,又或者是在劇組周圍逛一逛。

太忙。

身為主演的商詡戲份很重,導演動不動就要找他商量一番,所以他不能離開劇組太遠的地方。

一個人位置太過於重要了,並非是什麽好事。

在他這裏就更是了。

位置越高,所要承擔的責任就越重。

商詡並非是不想當個閑人,不過在接連幾部電影火了以後,那幾位導演在和他商量新角色的時候,會湊在一起給他燉雞湯。

聰明如商詡,不可能聽不出來。

但不知道這幾個人究竟是怎麽想的,扯來扯去,都能扯到愛國情懷上。

讓他徹底沒有了拒絕的權利。

都能說出這種話了,他要是再直接拒絕,就顯得他這人格局不夠大。

很明顯,商詡還是被他們這群老狐狸給拿捏到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商詡必然隻能應承下來。

再想起來那段時間以來他們的交談,他都覺得有意思。

溫姒寒像個好奇寶寶一般,跟在商詡身後,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打著轉,沒有片刻的停歇。

商詡偶爾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她那可愛的樣子,實在是忍不住,將人護在身邊。

“小心點。”

溫姒寒倒是一副很無所謂的態度,“那不是還有你在,你要是不在,我才不會如此放心。”

她是將絕對的信任都給到了商詡,要是別人的話,她才不會表現的如此明目張膽。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她對商詡有了部分了解,比如這人吃軟不吃硬。

看著是個冷麵的人,然而實際上還是很好說話的。

你隻要不踩在他的點上,就沒什麽問題。

像是林導為了刁難他們想出來的那些環節,但凡是換個人,估計早就有脾氣和意見了。

酒店裏麵其實沒剩下幾位嘉賓,昨天下去吃飯的時候,溫姒寒和他們打過照麵。

雙方誰都沒開口說話,那些人就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她又是個不會上去自討沒趣的人,找了個角落的地方吃完飯,吃完以後就回自己房間,和別人沒有什麽太多的接觸。

屬實是大家都不想看見彼此,她就順了她們的心意,不在她們的麵前逛。

主要是她自己樂得清靜。

要不然,免不了會有一番爭執,或者有什麽分歧。

錄製個節目而已,能少闖禍就還是少闖禍的好,大概孟知並不想再飛回來一次給她處理這些事情。

怕是聽著她說這些就會覺得很頭疼。

“你倒是對我真的放心,就不怕我把你拐了賣掉?”

溫姒寒望向他,懵懵懂懂的問道,“會嗎?”

她的語氣微微上挑,像是疑惑,卻又帶著點俏皮,總之就是給人一種很舒坦的感覺。

商詡搖了搖頭,“不會。”

“舍不得。”

他沒說為什麽舍不得,然後溫姒寒就發現,他說話似乎總是習慣性的隻說半句,剩下的那半句全都是要靠她猜。

可她又是個頭腦簡單的,未必就能夠猜透商詡的意思。

況且,商詡的話一說出虧,聽起來就有些曖昧。

她不確定商詡和別人說話都是這個畫風,還是獨獨對她如此。

就很難琢磨的透。

此時此景,她不想破壞氣氛。

隻眨了眨眼睛,然後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去。

舍不得什麽的,聽起來可太怪了。

她有什麽好讓人舍不得,除了這張臉,沒什麽優點。

可顏值高的女明星在圈子裏,還不是一抓一大把,像她這麽木訥,且不解風情的,的確不值得商影帝多費什麽心思。

她身上難道真有什麽是商影帝所圖的嗎?

溫姒寒那時候想了一個晚上都沒有想通的道理,不可能現在一下子就頓悟。

她隻是被商詡的這句話給迷惑到了,難免會認為,他的想法其實也沒有多單純。

就是彼此沒戳破而已。

商詡看小姑娘從疑惑不解再到將目光收回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輕輕的笑了下。

還是沒有多少的變化,和他記憶力的模樣沒什麽區別。

也難怪,多年後的他,看了一眼照片,就能認出來。

溫姒寒小的時候便是個美人胚子,長大以後果然很美。

是那種誰看見她,都會覺得心驚的那種。

她很漂亮,卻又不是個花瓶。

商詡認真的研究過她演的那幾個角色,單拿出來看的話,是很出彩的。

然而她演的終究隻是個配角,舟辰影業那邊又沒有很賣力的去營銷。

她的角色,實在是很難從一堆流量明星裏麵脫穎而出。

就是欠缺一個合適的機會。

商詡有想過,在之後的話,去為她創造一個。

舟辰影業給不了的,他來給。

電視劇的製作成本沒有電影高,畢竟大部分的資金都用來支付流量明星的天價片酬。

真正用心靠演技出彩的人並沒有多少。

流量隻需要有幾個鏡頭很有畫麵感就會被吹捧到天上,完全忽略那糟糕的演技。

實話實話就是,商詡對他們的印象其實並沒有多好。

但畢竟和他不是一個圈子的,他懶得去和人爭什麽對錯。

唯獨是在溫姒寒的事情上,他開始認為那群人都是有眼無珠。

放著演技這麽好的女演員不用,非要去找那些沒有演技,真的被稱為是花瓶的人。

搞不懂他們是怎麽想的。

商詡從來都沒有插手過他們的事,就想著他不是很喜歡電視劇製作,所以才接的少。

要不是有好的劇本,他覺得角色還不錯,再加上陸然在旁邊勸了半天,他實在是太煩了,便鬆口答應了。

要早知道會遇到溫姒寒的話,就應該是想方設法的帶她進組。

也好過她在這裏鬱鬱寡歡,想辦法哄她開心的方式商詡還是有很多的。

就是看要怎麽做。

反正現在他和溫姒寒的關係很近,他不需要別人來說他帶資進組什麽的,他就是在想哄小姑娘開心,僅此而已。

又不會影響到什麽。

再說,有商詡在,還能扛不起流量嗎?

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隻要他在,別說是帶一個人,就算是帶一個劇組的人,導演都不會不答應。

畢竟為了等他的檔期,可是延遲了一年才開拍。

想要去拍一部好的電視劇,就應該要有這樣的耐心。

否則又怎麽可能成大事。

在這種事情上,商詡是懶得和他們去計較番位,通常在默認情況下,他並會去管這些。

“我以前拍戲的時候,從來都沒有在這種地方取過景。”

“也可能是因為我的咖位不夠,所以沒有這邊的戲份。”

“我通常都是演一個丫鬟,就幾秒鍾的鏡頭,一閃而過,很快,但準備時間很長。”

“就是特意為那麽沒有很長的一個鏡頭飛過去,有點浪費。”

她那會兒確實是沒有什麽事情可做,所以飛過去的話,就權當做是打發時間了。

可回頭一想起來,過去的機票還不如賺的呢。

連合同都沒有,完全是拿她當群演用。

但溫姒寒是真的喜歡,才會自掏腰包,也想要去曆練一番。

為此孟知不知道說過她多少次了,再怎麽樣她是十八線,還沒到那種要和群演搶飯碗的地步,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溫姒寒就是傻乎乎的笑著,沒真的放在心上。

她對所有事情都有著自己的理解,也有著自己的方式。

溫姒寒想要演戲,就用自己的固執一直去守著這一切。

明知道可能結果並不會天遂人意,卻還是默默的承擔這一切。

孟知就沒見過她這樣的,想要什麽,就應該是要有點事業心,去爭取才好。

她倒是不爭不搶,見到人了,還會躲上一躲。

分明誰也沒比誰高貴。

做什麽就要他們來承擔這些。

這本就是不應該的。

“那以後我要是遇到了什麽好的角色,可以推薦給你。”

商詡說的很自然,一點都沒有想要要開後門的自覺。

他這話出自真心。

畢竟在有些角色上,他是真的覺得很適合溫姒寒。

就她這張臉,絕對是演什麽像什麽。

商詡始終很期待這一天,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以實現。

溫姒寒先是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應過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靠試鏡也能夠爭取到很多角色的,你沒必要幫我,他們會說你。”

溫姒寒能想到很多,她不是沒見過帶資進組的。

那時候劇組裏麵的風言風語能將一個人淹沒,她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商詡要是做了的話,並非是在幫她,而是在害她。

沒想到的是。

商詡笑意漸濃,“我不會給你走過門的,但我還是能讓導演們注意到你,至於試鏡的話,那就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你要是實力不夠的話,就算是有我作保,還是會不通過。”

“在這點上,你大可以放心,不用太過於介懷。”

“我隻是不想一個好演員被埋沒在那些規則裏。”

“規則是人製定的,但同時也是用來打破的。”

商詡就不是個遵守規則的人,他不習慣製定,但卻會劍走偏鋒,他的習慣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

但他總是能夠一針見血的指出漏洞,甚至三言兩語還會讓人心悅誠服。

別人扭轉不了他的意見,還會別他給說服。

溫姒寒眼神一頓,過了好半晌才抬頭看向他,“你說的是真的?”

商詡失笑,“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我和你說的話,都是真的。”

“也沒必要騙你。”

“比起別人,我更希望你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那個領獎台上,而不是因為我的緣故。”

“如果我的出現對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但於公於私,我希望你能有一個更好的發展,而不是被埋沒在此處,希望你可以理解。”

商詡沒怎麽和溫姒寒說過這些話,因為他覺得沒有什麽必要。

自始至終他是希望溫姒寒永遠都不要去懂這些,才會將所有話都埋藏在心裏。

事實上,他懂很多。

在角色的適配度上,他會有比導演更加毒辣的眼光。

之所以從來都不參與選角,就是不想自己再陷入到什麽爭端裏麵。

避免那些人在從導演裏麵走不到後門以後,再跑來打他的主意。

應付起這些人,要比應付粉絲還麻煩些。

說的多了,他們會不開心,說了少了,他覺得虧了。

能找到他這裏來的人,就應該是要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商詡從不是個好拿捏的人,他要是沒成為一個演員的話,應該會成為和他哥一樣的人。

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雷厲風行的手段讓人望而卻步。

他隻不過是換了另外一條路走,並非是他那些氣勢就全然都不存在了。

這群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會把事情想的很簡單。

總以為用足夠的利益,便能夠逼迫他妥協。

但他們怎麽不想一想,就連資本,都沒能讓他低下頭,別人,又怎麽會有機會。

是他不想給別人機會,同時封鎖了所有的路,讓他們無路可退。

才會有今天的局麵。

在此基礎上,他想要推薦一個去試鏡,是最最最普通不過的事情。

就連導演那邊都不可能有什麽意見的。

為他們挖掘新人演員,這是多好的一件事。

萬一要是成功出道了,還能記著商詡的一份好。

一舉兩得。

他連該怎麽解釋給溫姒寒聽的話都準備好了,為的,就是怕她問出這句話來。

小姑娘的擔心很多,她害怕自己在演戲這條路上,不夠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