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姒寒從來都沒有給過別人這樣的評價,不是不能,而是不會。

她向來都是個說實話的人,很少會去做什麽違心的事情。

若不是商詡所做的這一切真的有溫暖到她,她不會和他說的那麽多。

這些事情本就是她一直藏在心裏的秘密,她在選擇拍戲這條路以後,就沒怎麽考慮過喜歡還是不喜歡的問題。

反正沒有誰會過問她的意見,自然而然的,她的喜好就變得有些無足輕重。

溫姒寒自知自己一個十八線,沒有什麽話語權,好在她不參與這些話題的討論。

反正她扮演的角色很簡單,台詞就隻有那麽幾句。

她都不需要太多的時間來記憶,但在揣測角色應該如何演的時候,會多用一點時間。

但今天。

有一個人站在她的麵前和她說講,隻要她需要,他就會在。

溫姒寒的心裏麵說不感動是假的,她像是深處荒漠之中,而商詡是唯一的水源,會讓她情不自禁的靠近。

最終沉溺在那一池清泉之中,再也沒有掙紮的餘力。

她就那麽愣愣的看著商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像是喪失了語言能力。

要是孟知在,一定會忍不住伸手推她兩下讓她別發呆。

可溫姒寒想不出,她現在除了發呆還能做什麽。

她沒想過能和商詡成為朋友,更沒有想過和她說這些話的人會是商詡。

怎麽看都是好幾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但偏偏啊。

商詡適時的開口,打亂了溫姒寒所有的驚慌。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想。”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可能有些很難理解。”

商詡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思考很多,他就是見不得小姑娘妄自菲薄的模樣。

他隻是單純的想告訴她,發生了任何事情,都還有他在。

這聽起來很像是天方夜譚的一句話,然而商詡能說的出來,就證明他可以做的到。

溫姒寒記不起和他之間的淵源,但他心裏麵卻很清楚。

他從沒有指望著想用的當年那匆匆一麵來從溫姒寒這裏得到什麽,就讓那件事成為他永遠的秘密。

深埋在心裏,不和溫姒寒說,就不會讓她在做決定的時候,受到任何的幹擾。

她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而不是一步步被他推著走。

商詡想要的回答並非是那樣的,而是希望她能夠真正看清自己的心。

他想要的,是獨一無二的感情,而不是那種要摻雜了更多因素在裏麵。

看著溫姒寒一臉糾結到不知所措的模樣,商詡被逗笑了,然後他沒有為難她。

“走了,帶你去吃早餐。”

早上發生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小插曲,商詡沒放在心上,可對溫姒寒是不一樣的。

她怕不是從酒店到吃早餐的路上,都有在想商詡的那句話。

他會在。

刪刪減減就剩下了這麽幾個字,卻足夠讓溫姒寒思考很多了。

她的腦回路一向是不怎麽在線的,思考事情時需要很長的時間。

商詡這話說的簡單,但對溫姒寒而言,意義大不相同。

她需要消化很久。

才能理解商詡話中的意思,而在此之前,她還能和商詡像朋友一般相處。

他們兩個人之間是完全沒有什麽隔閡的,並不會因為說了這樣的話,就要避嫌。

邊陲小鎮上沒什麽認識他們,不用在意熱度什麽。

反正該上的熱搜也沒少上,不差在這一時片刻了。

要說想要避嫌的話,早就應該有距離了,而不是等到現在才想起來。

溫姒寒想,這節目參加的可真是有些不同。

連帶著她如今的眼界都變得不同了。

真不知道回去了以後,她會不會對自己是個十八線變得不適應。

沒辦法,身邊跟了一個雙料影帝的感覺,那可真是太爽了。

走到哪裏都會被高看上一眼,她可是許久都沒有過這樣的待遇了。

溫姒寒知道等節目結束以後,她和商詡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上,但他說過,不會和自己斷了交集。

他的承諾那麽重,讓溫姒寒不加懷疑的信以為真。

她其實並不太需要過多的時間來思考什麽,她本就是個心思單純的人。

所以按照她的邏輯,理所應當的接受這一切就好了。

何必再憑空給自己添那麽多的煩惱。

商詡又不是壞人,她不需要防備著什麽。

孟知和她說的話,她倒也不是沒往心裏麵去。

奈何衡量過後,仍舊是覺得,和商詡成為朋友,就算是要付出一些代價,她還是會覺得值得。

她深知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什麽代價的,所以。

溫姒寒不會留給自己那麽多的時間去思考,就當做她應下這句話。

承諾有多重她很清楚,但商詡說的果決,沒有什麽猶豫。

這才是讓溫姒寒毫不懷疑去相信他的原因啊。

她太久沒遇到能給予她溫暖的人,她甚至有想過自己一個人孤身去麵對這一切。

哪怕是在圈子裏麵始終不受待見,她都沒覺得有什麽。

不開心隻是一瞬,然後她就會被別的事情吸引過去,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忘了這件事。

你看,她就是這麽好糊弄的一個人。

時至今日,她都沒覺得被人踩上一腳是多麽然人憤怒的事,隻是單純覺得心寒而已。

她想和別人一樣,專注於作品和演技,奈何並不會被認可。

溫姒寒思考過這裏麵的事情,到最後覺得,她是懶得去爭搶。

真沒必要和那群人爭得死去活來,想想就覺得挺可怕的一件事。

溫姒寒一想到自己開口前要謹小慎微的想著會不會得罪人,就很煩惱。

這有什麽好想的,直率那不是一個人的性格使然嗎?

因為別人而變得不像是自己,她才不會做這種事。

就算是過的再怎麽不如意,她還是要保持自己的那份天性,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都還是她。

十八線一樣沒什麽關係。

不過是沒有什麽代表做,也不被別人認識。

僅此而已。

她倒是不覺得和自己有什麽幹係,反正角色好不好,都輪不到她。

“還去那天吃過的那家早餐店嗎?”

她的印象就隻有那天和商詡一起吃過的店,而印象深刻的不是早餐,而是商詡。

她一向都是獨來獨往的人,早餐基本上就是孟知給她帶來的,又或者是不吃。

她的三餐倒也沒什麽規律可言,唯一慶幸的是,沒搞出來什麽胃病。

和商詡不一樣。

後者是長年累月的不按規律吃飯,晝夜顛倒,才落下的病根。

要不他也不會一休息就是半年,無非就是覺得始終繃著會疲憊。

他又不用刻意的去維持什麽熱度,該休息時他就給自己放假。

沒必要像是別人那樣,一年四季都忙著進組拍戲。

他在質不在量,更不需要別人理解。

畢竟商詡的粉絲早就對自家這位正主沒什麽太多的期望,能時不時的看到他電影上映就夠了。

儼然不期許商詡還能夠時不時的給粉絲一波福利,來個營業照片什麽的。

奈何商詡是真的沒那份心思,他覺得自己拿個獎都是意外之喜。

實在是沒想到那部電影能夠獲得那麽多人的喜愛,他感覺自己好像並沒有多努力。

“不去,換一家。”

“就這幾天的時間,總去一家沒新意。”

要是他自己的話,倒是去哪家都沒有什麽關係。

隨便吃吃就好。

奈何現在他是帶著溫姒寒,所有吃喝玩樂的東西都是要深思熟慮以後才會做出決定。

商詡可以活的很粗糙,但溫姒寒不能。

商詡在這件事情上,有著不可言說的固執。

他覺得溫姒寒就應該像個公主一樣,活的很光彩,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就算是想當個演員,也有更好的辦法。

他從不願意自己的公主成為別人的眾矢之的,更不想他們去議論什麽。

誰說節目錄製以後他和溫姒寒就沒有什麽聯係了,他才不會斷了聯係。

別人想的,就隻是別人想的,在他這裏,則是完全不存在。

他會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做,才不會遇見多少的人和事。

商詡想法沒那麽深,他同樣不需要理解別人的做法。

他現在的風格就說什麽事情都不願意放在心上,隻圍著溫姒寒轉。

他滿心滿眼想著的,可都是她。

“換了一家?”

溫姒寒顯得很是意外,她還以為商詡不會再特意找一家。

“你這準備的程度,讓我有點喜出望外。”

溫姒寒實在是沒想到,商詡時刻都能夠給她一堆驚喜。

從吃飯的地點就能夠看的出來,商詡絕對不是隨隨便便選的。

他應當是綜合考量過以後才決定是這家的,反正商詡給人的感受始終是,他做事會習慣性的很有計劃。

跟著他永遠不用擔心自己會走丟,更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麽意外。

溫姒寒沉默了起來,不說話了。

安靜的跟在商詡身後,看他往哪裏去。

溫姒寒想著她這段時間確實是沒少麻煩商詡,帶著她吃飯,又帶著她逛街,甚至還替她買單。

她真的是全程都隻需要負責享受就可以了,這感覺,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然而事實就是,她的確是很享受這種感覺。

有人照顧誰不會喜歡呢?

還是被商詡這種事無巨細的關心著,溫姒寒想她要是個實打實的粉絲,這會已經可以圓滿了。

她的要求實在不多,所有的耐心更是都給了商詡。

他們現在能站在一起,溫姒寒確實是做出了很大的讓步。

要不是商詡,她這會兒應該是待在家裏麵,而不是在外麵和商詡滿大街的閑逛。

沒什麽好買的了她感覺,但不想拂了商詡的意。

再加上他們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買東西,是溜達景點。

這麽一想,溫姒寒倒是覺得還沒出發,就被安排的差不多。

她不知道商詡有沒有什麽固定的攻略還有什麽路線,她不想過問,更不需要知道。

反正商詡不會扔下她,所以跟著走就行。

孟知不在,她一個路癡,真走丟了會很麻煩。

就商詡一個知道路線的,不跟著他跟著誰?

溫姒寒看開了,何必去想那麽多,現在她還能有時間周旋在沒發生的事情上。

但真的等到了生出些什麽別的想法,可就真的來不及。

這點上,她並不是很確定。

但她敢保證,能和商詡成為朋友,絕不是因為他的身份。

商詡的身份對別人來講是很誘人的,攀上了,就等於是和頂部資源掛鉤。

然而溫姒寒剛見到他的時候,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還是回去以後臨時惡補了才知道,她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麽樣的大人物。

商詡在她的麵前沒有架子,這是溫姒寒最直觀的感受。

他和外人評價的完全不同,他身上帶著別人永遠無法複刻的氣質。

和他接觸久了的人會願意相信,這世間所有的美好都是存在的。

溫姒寒便是這麽認為的,遇到了商詡以後,她沒有了那麽多的煩惱。

她對每一個即將到來的明天,都充滿了期許。

商詡總是給她準備很多她沒有見過的驚喜,這對她而言,是很新奇的事情。

過往的時候,她並不會想著自己會經曆什麽。

她永遠蜷縮在自己的世界裏麵,不願意和別人去接觸。

她怕麻煩,尤其害怕和別人打交道。

語言的藝術她迄今為止都還沒學會呢,孟知要是讓她自己單獨去應付的話,她保不準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到時候震驚的不單是孟知,還有和她對話的人。

溫姒寒隻有在拍戲的時候會稍微好點,大概導演是她為數不多能有耐心去交流的人。

除此以外,她懶得去做出什麽改變。

她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早就在心裏根深蒂固,如果不是遇見什麽大的變故,更改的可能性很小。

現在是因為商詡出現,她第一次嚐到了什麽是甜。

她是想一直擁有的,可若是維持現狀的話,她知道不會有什麽永遠。

溫姒寒是個普通人,在沒有成為演員前,她和所有人都一樣,並沒有什麽兩樣。

還是在商詡這裏感覺到,她是被特殊對待的。

節目中,節目外,都一樣。

他待自己的心,從來都是如此真實,並未摻雜一點假意。